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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著你非但沒有餓瘦了的樣子,還滿面紅光的,虧我還替你這麼擔心。」左輕侯搖頭失笑。
「話可不能這麼說,今日左二爺若不拿出您那拿手好菜來,可對不起我給你帶來的好消息。」楚留香故作神秘的神情,果然引起了左輕侯的好奇。
「香帥說來聽聽。」
「師妹在返回中原後先去了趟薛家莊……」
「因為此前海上蝙蝠島的事情,不知道左二爺可有聽聞。」
時年突然打斷了楚留香的話。
蝙蝠島三個字一出,她果然看見原隨雲那雲淡風輕的表情微微一頓,但又好像只是聽到了什麼不太好的事物下意識的反應而已。
楚留香看到時年給他使的眼色,便沒打斷她顛倒了因果的說法。
「蝙蝠島……是那個剛準備興風作浪就被日後娘娘端掉的海上銷金窟,倒是聽過這麼回事。」
「此前蝙蝠島的一個名叫丁楓的傢伙落到了我的手裡,」她繼續說道,「丁楓說蝙蝠島的事情與薛家莊有關。」
「薛衣人不會做這種事。」左輕侯立刻皺著眉頭回答道。
這兩個人還真不愧是宿敵,薛衣人聽聞那個讓薛笑人出手滅口丁楓的人消失在擲杯山莊附近,當即否定是左輕侯所為,而左輕侯一聽時年瞎扯的丁楓招供,便也覺得是栽贓陷害。
「確實不是薛莊主。」時年回答道,「不過我還是跟薛莊主打了一架。」
「這麼說香帥所說的好消息竟然是薛衣人戰敗?」左輕侯不由用驚異的目光看向了時年,並沒從這少女臉上看到分毫的自得和得了什麼不應當誇讚的羞赧,倒是理所當然的很。
「僥倖而已。」
原隨雲的眉頭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三個月前他雖未能親眼見到,卻也算是聽到了她與擁翠山莊中六位劍客的對陣,彼時她的本事確實已然在帥一帆之上,但這破陣未嘗沒有取一點巧勁,應當不是薛衣人的對手才是。
丁楓幹了件好事,儘管被人擒住,但他夠聰明來了一招禍水東引,卻也反饋給了他一個不太妙的消息,常春島上三個月,在日後的指點下,她竟然已經到了能擊敗薛衣人的地步。
這樣的人但凡還在江南便要給他惹來麻煩。
或許……或許他該想個辦法解決她。
自打海上銷金窟被毀,貨物被劫,他已經打定了主意絕不再讓自己過多暴露出動向,就算有一日被發覺,也得讓自己同樣擺在受騙的位置上,把這三個月中物色到的替身給安排上去當自己的替死鬼。
所以要讓人消失,他也不能自己動手。
可惜那刺客組織,什麼從不失手的宣言都是虛的,連殺個神龍幫雲從龍都會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他找來的「打手」還需要更強才對。
大旗門鐵中棠的夫人與她師父是兄妹,水母陰姬的徒弟當時跟著她行動,顯然對她頗為看好,夜帝是她師祖,日後此刻這消息看來竟然也對她青睞有加,還有可能對她造成威脅的竟然只剩下了……
「原公子?」左明珠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怎麼了?」原隨雲臉上陰鷙的神情一閃而過,好像僅僅是發了個呆而已,左明珠疑心自己是看錯了,那張溫和俊秀的臉上此刻分明只有因為分神而產生的歉疚而已。
「父親方才說,薛衣人前輩被擊敗,他這個老對手今天飯都能多吃下去兩碗,所以打算從捉魚到烹調都由自己一力完成。」左明珠遠遠看著父親臉上的笑容,不由也露出了幾分欣喜來。
可這份愉悅隨著意識到父親依然沒有要與薛家莊化干戈為玉帛的意思,又慢慢消退了下去,只剩下了一種湧上心頭的苦澀。
她明明一個字也沒說,原隨雲卻好像能看得見她蹙起的眉頭一般,突然開口道,「左小姐不必如此憂心,我說過會幫你的,你縱然不相信原某,也該相信無爭山莊在江湖上尚有幾分話語權。」
「我當然信你。」左明珠連忙小聲開口。
江湖上誰不知道,無爭山莊這武林第一世家的威名,就算是尚未隱退的薛衣人也未敢到門前放肆。
倘若無爭山莊願意從中調停,讓薛家莊和擲杯山莊之間的仇怨得以化解,她便不必看著薛斌迎娶施茵,大可以名正言順地嫁過去。
父親不希望她遠嫁,算起來薛家莊也實在不算遠。
左明珠天真地想著這美好的前景。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為何原隨雲已經在擲杯山莊中住了些日子了,卻好像還不曾跟她父親提到她想聽到的說和,反而說直接挑明以她父親的脾氣不僅不會同意,甚至會產生逆反,倒不如換一種方式,只不過可能要委屈她做些犧牲。
左明珠朝著從秀野橋走下去的岸邊看去,左輕侯頗為興致勃勃地打算給他們表演一出用飛花手來捉魚的技術。
「我向來聽聞左二爺的指法掌法在江南一帶少有人能匹敵,不過二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哪有讓主人家用自己的成名絕技來替客人捉魚的,更何況您是前輩……」時年攔住了左輕侯的舉動。
她掌心一翻,已凌空一掌擊入了水中。
左輕侯總算知道了為何她已經有了與薛衣人叫板的本事。
這一掌入水,水波竟然並未炸起,只冒起了幾個仿若沸騰的氣泡,下一刻,兩條鱸魚跳出了水面,她指尖銀光一閃一回,這兩條鱸魚已然穿在了她的絲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