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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臉「你很識時務」,卻不曾掩飾眼底的輕蔑鄙視,「趕緊的,耽誤了時間,你們賠得起嗎?」
「惠小姐!」
綠川光攔住她的去路,輕輕搖頭。
目光不動聲色在人群中逡巡,在不遠處找到同伴的身影。目光對上的那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搖頭。
風俗店本就不是好的動手地點,任務目標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只怕今晚再難找到好的動手時機,計劃必須更改。
笹月惠從綠川光身後走出來,「別擔心,綠川先生,我不會有事。」
這等煞筆,不揍他個半身不遂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西西里島出來的。
綠川光還想說些什麼,被不耐煩的男人一把掀……
沒掀動?!
再掀。
還是不動!
現場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笹月惠扭頭,肩膀微微顫動,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是何等尷尬又打臉的社死時刻,正常人該羞愧得無地自容了餵。
「傻站著看戲呢?都給我上!」
男人果然惱羞成怒,手一揮,招呼同伴一起上,勢必要給半道跳出來的程咬金一點教訓。
「誰在鬧事!」
一聲大喝從門外傳來,木質推拉門被暴力拉開,撞在門框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一行數十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魚貫而入,眨眼將事故中心團團包圍。
大廳內一時落針可聞,只剩音符輾轉跳躍。
來人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剪著誇張滑稽的飛機頭,身材健碩,氣質彪悍。
看到跟在後面的酒井枝子,惠鬆了口氣。緊走幾步,悄悄縮到綠川光背後。青年以為她在害怕,配合地挪動腳步,將她的身影遮擋地嚴嚴實實。
笹月惠彎彎嘴角,被意外打斷的惡趣味再次冒頭。右手拉住綠川光的衣擺,微微低頭,抵住他的脊背。
轟!
以她的額頭為中心,綠川光的身體一寸寸石化。若非差點被蒸騰而起的熱度熏紅臉頰,簡直像靠在一塊堅硬的石頭上。
暗中作怪的某人眼眸彎成月牙,停留一會兒後悄然退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好像方才短暫地觸碰只是一個意外。
綠川光僵硬著身體不敢動彈,強忍著無措,將注意力放在目標人物和方才闖進來的一隊人身上。
領隊的男人身高超過一米九,樣貌平凡,屬於扔在人堆找不出來的那種。然而他人站在那裡,仿佛淵渟岳峙,氣勢凜然。
囂張的目標人物被他拎在手裡,就像拎一隻小雞仔,毫不費力。
另有兩人從他身後走出來,三兩下將同夥制服。
這場風波沒等鬧大便消弭無形。
周圍陸續有議論聲窸窸窣窣響起,「喂喂,風紀財團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們不是一向只在並盛町活動嗎?」
「歌舞伎町不是他們的勢力範圍,離並盛町也不近啊。」
「誰知道呢。畢竟是那個風紀財團,做什麼都不意外。」
「也是。」
風紀財團?綠川光大腦飛速運轉,調出相關資料。
風紀財團總部位於東京並盛町,明面上經營進出口貿易,實際業務不明。
創立者身份成謎,傳聞是屹立在並盛町頂端的男人。還有小道消息說他出生於黑手党家族,黑白兩道無處不可去。
因為創立者擁有超強的領地意識,將並盛町看做自己掌中之物,風紀財團的保安人員同時兼職並盛町的義務警察,將之守衛得水泄不通。
任何膽敢在並盛町鬧事的人,都會被他們裁決。
保安?
綠川光嘴角抽搐,誰家保安有這種氣質?換一身衣服,可以直接冒充黑手黨成員。黑黑白白,誰又說得清楚。
「稍安勿躁,客人。」
酒井枝子拍手,踩著罪魁禍首的手掌走到眾人中央,對他的慘叫置若罔聞。
「草壁先生是受我所託前來,我這店裡儘是些弱女子,遇到不好解決的麻煩,難免驚慌失措。因著與草壁先生有幾分交情,這才腆著臉請他護佑一二。」
草壁先生站在她身後,做足了保護者的姿態。聞言點頭,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被他看到的人紛紛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酒井枝子依然笑得和氣,「作為賠罪,今日酒水都算店裡的。讓諸位受驚,是枝子的不是。」
聲音如和風細雨,仿佛能撫平一切波瀾。
客人們紛紛推卻,分明是一屋子嫖客,偏偏做足了正人君子的姿態,一個比一個體貼寬容、謙遜有禮。
惠哂笑一聲,人人都知道風紀財團的人護短,招惹一個引來一群。不怕獨狼的人很多,敢招惹狼群的卻很少。有草壁先生在,枝子姐看來用不著她操心了。
熱鬧散場,滿地狼藉被迅速清理乾淨,轉眼又是歌舞昇平一派繁華。
重新落座不久,綠川光等人便提出告辭。另倆位風俗娘低聲詢問是否招待不周,笹月惠相比起來膽大很多,扒拉著綠川光的衣服不放。
「你要走了嗎,綠川先生?」
青年笑的柔和,「是,今天謝謝你陪我聊天,惠小姐。」
「不,該道謝的是我。」
對方挺身而出的仗義執言和暗中維護,笹月惠一絲不落地看在眼裡。
綠川光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其他人看到,也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