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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眯了眯眼,知道她在內涵什麼。
歐洛絲的才能是絕對的。她效忠組織的時間不長,但一年就足以抵上別人半輩子的功績。
在接管她以前,琴酒一度以為那些稱讚她的人是被她洗了腦。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她的作用就是給人洗腦。
令人崩潰,令人絕望,把最恐懼的事物赤/裸/裸地擺到他們的面前,然後在他們陷入深淵的前一瞬賦予他們新的記憶。
組織因此從那些臥底口中得到了數不清的情報。
她是黑色的,像是為做這種事而生的。
那時沒有人想到歐洛絲會背叛。
「別浪費時間了。」歐洛絲說道,她直視著琴酒的眼睛,「你可以動手,我知道你肯定發現了我事先藏在這裡的炸/彈。」
琴酒不會在同一件事情上失敗兩次。
但正是因為他拆除了歐洛絲的炸/彈,他才會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順帶一提,我建議你背後的那兩個人立即停止開槍的動作。」
輕柔的月光灑了下來,基安蒂和科恩的動作停止得毫無道理。
氣味越來越大了。
即使沒有琴酒的命令,他們也發現了這個事實。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瓦斯的味道,只要一點火花就能使他們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歐洛絲福爾摩斯瘋到似乎要炸了整條街。
「至少排除了一種可能性。」歐洛絲無所謂地說道,「謝謝你們提供的信息,我知道該去找誰了。」
不是琴酒,也不是貝爾摩德。
知道那位臥底身份的人應該是朗姆。
解開謎題是夏洛克擅長的領域,歐洛絲並不想參與剩下的事,她來到這裡純粹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順便製造點混亂。
就像個為了得到玩具而刻意引起注意的小孩子一樣,雖然上次麥考夫這麼說的時候歐洛絲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直升機的聲音這時在空中響起。
和遠處警方的鳴笛聲不同,托恩的嗓音輕快而充滿樂趣。
「歐洛絲小姐!」他從直升機的艙門中探出個腦袋,「我們又見面了!」
歐洛絲眨了眨眼,很快明白過來他們之後的計劃。
遠離爆/炸最安全的手段是抵達空中,琴酒完全可以在那時候朝她開槍。
歐洛絲嘆了口氣:「我果然還是不感興趣。」
人和機器究竟有什麼區別呢?
她想。
人的心跳一分鐘在60-100次,呼吸頻率在12-20次。
醫學上將這樣的數字統稱為[生命體徵]。
換句話說,人和機器的根本區別在於他們擁有生命。
但怎樣才能擁有生命?
歐洛絲陷入了難題,她想到那具在黑夜之中抱著襁褓在警車上死去的屍體,忽然得到了答案。
在這個世界上,唯有死亡才能證明活著的痕跡。
「下次見。」
歐洛絲說,她就這麼在托恩震驚的目光中邁開了腳步。
螺旋槳帶起的氣流將空氣中的瓦斯吹散,從槍口而出的子彈擦著歐洛絲的脖頸而過。
鮮紅的血液瞬間浸濕了她的襯衣。
[Whie is pain?]
在從高樓一躍而下的瞬間,歐洛絲想起以前她曾經問麥考夫的問題。
她陷入思索,手卻被早就等在下一樓窗口的安室透抓住。
這和夏洛克當初假裝跳樓的套路如出一轍,歐洛絲承認她的確是在他身上得到的靈感。
[信任]
和毛利蘭不同,這是歐洛絲通過觀察得到的結論。
她從不無條件地相信一個人,只相信自己大腦給出的證明。
到說到底,歐洛絲不在乎。
活著還是死去,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
被安室透拉上來的前一秒,歐洛絲低頭看了看地面。
她感到失落。
和小時候切開自己的手臂時一樣,歐洛絲又對死亡產生了好奇。
腳尖輕巧地落地,歐洛絲看了眼被補上的管道,明白了爆/炸沒能發生的原因。
這是安室透不贊成她計劃的其中一個原因。炸飛整條街——他把這稱為恐怖襲擊。
「什麼是痛苦?」歐洛絲忽然問道,她抬眼看向安室透,燈火在她的臉上分割出明暗,「哪一種才是痛苦?」
安室透一愣,他同樣沒有給出回答,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手帕被疊成兩折,重重地按在她脖頸上的傷口。
「你明明知道答案。」
「更何況,比起這個。」他回答道,「歐洛絲,你得先活下來才行。」
第21章
活下來。
歐洛絲不明白為什麼人們對於[活著]這件事總是這麼執著。
少女垂目看了眼自己的襯衣,瞬間就對自己的失血量有了判斷。
「你可以現在動手。」歐洛絲說,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安室透,「琴酒沒看到我的屍體,他很快就會明白我們的計劃。而接下來的十分鐘裡,我會因為失血而行動緩慢,這是你們殺掉我的絕妙時機。」
安室透沉默,不太能理解她的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為什麼是這個。
但不理解過後,安室透又一次發現了歐洛絲不過是個聰明過頭的小孩子的事實。
「特意把自己暴露,你的目的就是為了從琴酒那裡獲得情報?」安室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