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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璉二哥,二十五了,有兒有女,有妻有妾,還有實職幹著,未來的命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就憑著賈家的人脈權勢,憑著他自己那點經營本事,想來未來即使再不濟,五六品總是能有的,比二老爺總強些,這樣榮府未來也不至於太過沒落了,珠大哥哥終究是命薄的,好在蘭兒應該也大了,沒有了王夫人苛責,作為如今唯一的孫子輩,想來也能受到二老爺幾分重視的,那樣他的日子也會不錯吧。
越想賈訓就感覺物是人非的厲害,可也滿心的歡喜,即使他對這個家依然帶著幾分怨恨,可是對著那些親人們,看著他們比原本的命運好的生活還是那麼的高興,賈家若是不抄家,這個家就這樣慢慢的泯然與眾未必是什麼壞事兒,只要人在,只要底氣還在,終究有翻身的一天,那終究是自己依附了幾十年的家族,他怎麼可能希望就這樣煙消雲散呢。
「賈訓?怎麼了?」
或許是賈訓的神情太過明顯,衛夫子看著皺起了眉頭,忍不住開口詢問起來,明明聽八卦聽得挺不錯的,怎麼一下子這樣了?難不成自己說錯了什麼?不該啊?
「沒什麼,只是感慨而已,世家大族,勛貴人家,往日聽著,那多麼煊赫,多麼張揚,可又有誰知道這內里的齷蹉,就像是你說的,這賈家還算是好的,最起碼這下人們經過了整治,很是少了些欺男霸女的,也讓這賈家的名聲不至於那麼糟糕,可其他人家呢?就我知道的,就有不少人家,那些個奴僕都能在外頭煊煊赫赫的比六七品的老爺們威風了,甚至還能給人撕擼官司的,你說說,這都什麼啊,若是我家這樣,還不得冤死,主子們再小心謹慎,也扛不住這麼多拖後腿的不是,更不用說那些原本就有些不著調的了,那些人家,只怕更是污泥一般,生生將祖宗搏命掙來的功勳榮華都給葬送了。」
他這說的實在是深刻,就是衛夫子也跟著不住的點頭。
「可不就是這樣,我在京城這樣的實在是見得太多了,若不是我在賈家族學當著夫子,只怕我自己也是被欺負的人中一員。」
這一說明顯是有故事啊,賈訓的興趣起來了忙詢問起來。
「別扯了,你如今也是當了爹的人了,怎麼還是這樣孩子氣。」
看著被扯住的衣袖,衛夫子實在是有些忍不住,在賈訓的手臂上狠狠的拍了一下,訓了幾句,這才說起了事兒,說起來那還是他剛來不久之後的事兒了,家人都還沒有接來,正為這院子添置東西,就多去了幾次市集,這世上的事兒總是這樣的,走的多了,總能遇上鬼。
衛夫子可不就是遇上了嗎,還遇上了幾乎所有經歷了紅樓的人都知道的一個大大的名人:王仁。
一聽這個名字,賈訓就好像看到了這人囂張的樣子,人的名兒樹的影兒,在這王仁的身上也是能用的上的,唯一不一樣的是,這是惡名。
☆、第100章
事情是這樣的,衛夫子剛到了京城,順當的在賈家族學裡應試成功,成為了族學夫子中的一員,並且分到了一處在族學附近的小院,作為在族學教授學生期間的住所。這小院雖說只是一個宅院中分割出來的小跨院,只有三間一開門的廂房,還有一間勉強能充作廚房加雜物房的耳房,從門口到屋子最里端,直接就是一個長條形的過道一般的空地,狹窄,蔽塞。可是卻也足夠讓衛夫子高興了,因為那畢竟是個獨立的院子,比其他幾個夫子,需要三家人家擠在一個四合院中總要更獨立些。
他好不容易請了人,將那屋子收拾整齊,中間的屋子做了堂屋,後面還隔出了一個小間來,好能接待往來的朋友當個暫居的客房。兩邊的屋子一間準備自己帶著媳婦住,並將自己書房也放置在裡頭,另一間隔一下,給老娘和孩子住。虧得這院落里的屋子原本就建的寬大,進深也夠,除了堂屋,倒是能隔出五間小屋子來,實在是很充裕了,比他一開始想的還好些。
因為得了這樣的意外之喜,手裡又有些銀錢,衛夫子就有心將這宅子收拾的齊全些,想著等自家家人來了之後,能順順噹噹的,這往市集跑動的次數自然也就多了些。這一日正和瓷器店的老闆說定了貨物,用五成的低價,買下了瓷器店裡有些微裂紋,屬於次品的一套碗碟茶具,轉身想要出店門,卻猛地撞到了一個人。
對方明顯人比他壯實,因為衛夫子被這麼一撞立馬就立足不穩的差點摔倒,慌忙中扯到了邊上的另一個人的衣袖,這才好容易站穩了,不至於出了大醜。衛夫子剛想弄清楚情況,他卻不想還沒開口呢,一個碩大的拳頭就直接上來了。對方一邊打人還一邊罵罵咧咧的,被揍了好幾拳,衛夫子腦袋都蒙了,好半響才聽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原來剛才撞上的人,那是王家大爺,王仁的長隨,而他抓住用來支撐著不摔倒的卻是王仁,那王家的大爺認為被抓住了當了拐棍十分的沒臉面,所以要人揍他一頓出氣,而那長隨自是立馬賣力耍起了威風。
明明只是無意中的衝撞,無意識的拉扯,到了這王仁的嘴裡,那就成了沒有尊卑了,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衛夫子立馬大叫自己是舉人,這奴籍之身,毆打舉人,那是犯了律法的,可不想他不喊還好,他這一喊,人家居然越揍越狠了起來,還罵他窮酸,罵他舉人算是個什麼東西,在王家眼裡,那就是螻蟻,就是官身,那也要看看是幾品,不到四品,在王家眼裡,一樣是奴才一樣的存在等等,反正十分的鄙夷,萬分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