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盜取記憶（二）
男人自然不能拿他怎麼辦，又沒辦法將雲書放了下去。我沒錯過他眼裡一閃而過的迷茫，卻不動聲色牽起跑過來的雲書的小手，然後慢慢悠悠地朝著前面走去，直到小傢伙走累了，這才作罷。
房間裡已經擺上了可以喝的茶水，為了防止莫臻又一次不打招呼進來，我特意確認了好幾遍已經把房間門反鎖了，又把陽台可移動的落地窗也給落了鎖，這才放心下來。
「媽媽，我想哥哥了，還有爸爸……」窩在被窩裡的雲書喃喃地開口。
我心中一動，也跟著鑽進被窩，然後抱著他，小小的身子軟軟的，真是舒服得很。「你不怪爸爸嗎？」
雲書沉默了，但是緊接著幾乎蚊子的聲音出現了：「我相信，我相信爸爸是有苦衷的……」
如果不是我和他挨得這麼近，這麼低的聲音我根本就聽不清楚。可是既然聽到了，要說沒有一絲觸動顯然也是不可能。我輕輕摸著他的頭：「別擔心了，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見到哥哥了。」
「真的嗎？」雲書睜著眼睛，滿是期待滴望著我。
我「嗯」了一聲：「至於爸爸……」
「媽媽，你是不是在生氣啊，爸爸和壞女人結婚了，爸爸他……」
「小書，這是媽媽和爸爸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太操心了，不然會長不高的。」我點點他的鼻子，說，「乖寶貝，你還要快點長大保護媽媽呢。」
雲書皺了皺鼻子：「我肯定會長高的，我要比爸爸還要高！」
「好，那你要多吃飯，喝牛奶。」我趁機說。
一聽見「牛奶」，雲書頓時垮了臉：「可是書兒不喜歡喝牛奶嘛。」
「那你喜歡喝什麼？」
「血，新鮮的血……」他的聲音漸漸沒去。
我看著他，很是認真地說：「小書，你是正常的人類，不是吸血殭屍，不能喝血知道嗎？」
「可是，可是如果不喝血，我就會很難受，感覺渾身都燒了起來。而且媽媽，我真的控制不住，一到月圓之夜，我就，我就……」雲書似乎急於解釋，可是卻又說不清楚。
我不由自主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心中凜然：「那你平常能不能控制？」
「如果不受太大的刺激，應該不會。」雲書有些不確定地說，「媽媽，怎麼了？」
「那你答應我，往後一定不能隨便動怒，如果真的到了月圓之夜，你可以吸我的血，但是一定不能去吸別人的血，知道嗎？小書也不想被別人當成怪物吧？」我找了個理由。
雲書趕緊搖搖頭。
「乖，時候也不早了，睡覺吧。」
「媽媽，你唱歌給我聽。」
我頓時一窘，像我哪會唱什麼歌，平日裡也都是保姆哄著他們兄弟倆睡覺。可是看著雲書無比希冀的眼睛，我最終還是出聲哼起歌來。
漸漸的，雲書在我懷裡睡著了，看著他白白嫩嫩的小臉，那張和莫臻神似的小臉蛋卻讓我生不出半點的厭惡，反而滿滿都是欣慰和滿足，這是我的孩子，哪怕是個血族，也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當然，還有堯兒。
一想到堯兒，原本的心情不由變得沉重起來，怎麼把堯兒從慕子彥身邊搶過來是個問題，而且堯兒不比雲書，他繼承了慕子彥的霸道和唯舞獨尊，如果因為這件事情對他造成了影響，保不住他以後的性子也會變得扭曲起來。
思來想去，說到底，都是因為慕子彥。
「慕子彥……」我咬著牙低聲喊出他的名字。
而雲書也不知道是做夢了還是怎麼的，正好在這個時候囈語了一聲，也嚇了我一跳。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這一天也就差不多這麼過去了。
伸手關掉燈，我調整好姿勢將雲書擁在懷裡，也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洞，一個黑乎乎地看不見深淺的洞。
沒有火光，也沒有任何可以照亮的地方，我就這麼扶著濕濕的牆壁一步步朝著裡面走去，不知疲倦，不止路程長遠。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我終於停下來了，而就在這時，「噗嗤噗嗤」的聲音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在山洞之中，掛在牆壁上的火油燈一盞又一盞搖曳著火光。洞穴中央，四根粗大的柱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四個角落，而他們的中間，一口巨大的雕花水晶棺材正擺放著。
我隱約覺得這一幕很熟悉，恍惚間我突然想了起來，這不就是我白天做夢大的時候夢到畫面嗎？
驟然一驚，我似乎意識到了自己是在做夢，我想要讓自己從夢境中清醒過來，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咔、咔咔……」
先前那些聲音又一次出現了，我抬頭朝著四周望去，果然，那些石像開始動了，一步兩步地朝著我走過來，我想要跑，想要呼救，卻怎麼也做不到……
眼睜睜看著石像手中的武器舉起朝著我刺來，我猛地驚醒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媽媽？」雲書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我，「媽媽，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我摸索著打開了床頭的燈，看著雲書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意識還處在那個夢境中沒有回過身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接著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夢，甚至夢裡的場景一點都沒有變，就連醒來的時候也是在石像圍攻我的時候驚醒過來。
「媽媽？」大概是見我沒有回答，雲書又一次喊我，甚至還扯了扯我身上的衣服。
我這才回過神來，安慰了他幾句。雲書本來就很困，很快就被我重新哄睡了，而我抬頭朝著掛在牆上的鐘看去：凌晨四點。雖然已經從夢中清醒過來了，但是我刺客卻半點睡意都沒有。
想了好久，看見雲書在燈光下總是不安穩地眨著眼睛，我伸手將燈關掉，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可也正是因為這樣，那落地窗外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卻立即撞進我的視線之中，直勾勾地望著我。
心「咯噔」一跳，我第一反應就是：
窗外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