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蘇翼、替身
我看著衾零黑暗中滲透寒光的眼睛，到嘴邊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因為不管我怎麼說，也不是他，更不能去感受他的內心。
裝作很懂的去站在別人的角度上考慮問題，說不定非但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反而會更加惹人嫌，所以有些話說一點就足夠了，沒有必要繼續下去。
曾經有人對我說過一句話，朋友和東西一樣，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再追求也是多餘，何不就這樣放手。
但是面對衾零，我還是想要挽留，可那話此時此刻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本就是個不多話的鬼，現在更是安靜的詭異，我看著濃郁到散不開的天空，輕嘆了一口氣，尋了個舒服的地方，閉上眼睛睡覺。
安全，不是問題，我相信衾零再怎樣討厭我也不會將我丟下不管的。
身心疲乏下很快就睡過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覺臉上痒痒的，好像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我睡得正香，突然這樣很煩躁，伸手去抓偏偏什麼也沒抓到，最後氣得我睜開眼睛，用力向前一撓，沒想到抓疼了自己的臉。
「哈哈哈哈哈……」
後人笑得前俯後仰，甩著細長的腰帶，那聲響似乎隨時都會笑抽過去。
我揉了揉眼睛才發現天已經亮了，瀲熾一身紫衣長衫，頭髮高高豎起，冠玉如紫，同色的髮帶隨風漂浮，英氣又迷人。
「怎麼了？看呆了？我知道我很帥，你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瀲熾笑盈盈的，似乎心情很不錯，衣衫上纖塵不染，一點也不像是經歷了一場廝殺過來。
我白了他一眼，本來很想問他為什麼穿上了紫衣，小蟲子說過紫衣是只有冥王的七個守衛者才有資格穿的。
我一開始以為瀲熾只是東城的死神，但他後來可以肆無忌憚的進出冥王在北城的住所，當時事情多也就沒多想，沒想到他竟然是七死神之一。
「怎麼？傻了？」瀲熾彎腰伸手要觸碰我的額頭，被我一手甩開，「別碰我。」
「生氣？」瀲熾慢慢支起身體，雙手環於胸口，眯起了眼睛，「我覺得生氣的不應該是你吧？我的建議你偏不採納，非要用其他方式出來，這樣可好了。」
我心敏感的一頓，「什麼意思？」
瀲熾雙手一攤，聳了聳肩，「沒什麼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傾城助你離開，已經受到了王的懲罰。」
「什麼？」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袍，焦急的問，「傾城怎麼了？告訴我，他把傾城怎麼樣了？」
「也不過是斷了手腳，毀容而已，還活著，你就別擔心了。」
「不——」
我手一松，跪在了地上，脖子往上開始燥熱，然後發麻，一顆心砰砰的跳個不停。瀲熾笑盈盈的話里是不容忽視的寒意，讓我的心頓時更加難受了。
眼淚瀰漫了雙眼，我再一次覺得自己就是個麻煩，只會給別人造成傷害，而從不是幫助。
「傾城，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我有能力，你也不會這樣了，真的對不起。」
「啊哈，原來你被抓走，當真和傾城有關係。」
瀲熾一屁股坐在我的身邊，彼時我才發現衾零不在這裡，他用食指接住我的眼淚，任由透明的水珠在手指上滑落。
「你的眼淚是熱的。安心，其實你也是人類。」
我一怔，沒有承認也沒有否決，對我而言要發現這點很容易，他不是傻瓜，所以我只問，「傾城到底怎麼樣了？」
「她沒事。」他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臉頰，笑著說，「是我發現了倪端，然後幫她瞞了過去。否則這件事要真的給王知曉，她肯定連魂魄都沒了。安心，王知道你所有的事，包括傾城是尊上的人。你們是鬥不過他的。」
聽到傾城沒事，我頓時鬆了一口氣，她幫了我許多，也救過我的命，若是因為我她真的死了，我會一輩子都良心難安的。
但有些話既然都心知肚明了，有時候也不需要刻意去隱瞞了。
我淡淡的看了瀲熾一眼，「既然都知道，為什麼還要演下去？直接面對面的廝殺豈不是更好？」
「因為那樣一來，整個冥界都會顛覆。不管是王還是尊上，都不希望那一天的到來。」瀲熾嘆了口氣，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拍了拍我的頭，「你要知道，越在高位者，越身不由己。他們有很多話不能說，很多事不能做，看著底下，卻只能嘆息，過了會有反效果的。但是安心，好在你出現了。我相信你的存在會徹底改變他們之間的初衷，選擇一個對誰都好的未來。」
我眯眼皺眉，「我不懂你的意思？冥王對我說過，他從小就喜歡奪走君崇的一切，所以我覺得他心裡對君崇是——」
「在尊上還不是冥王的時候，他們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可尊上做了冥王，他整個樣子都變了。先是女人，再是權威，最後是整個冥界。尊上一直在後退忍讓，為此付出了自己的身體，而他得到了現在的一切，卻並不開心，所以才會這樣。安心，你既然在命運的驅使下來到了這個地方，就請你發揮你最大的力量，去拯救一下這對兄弟吧！」
瀲熾從地上起來，頭也不回的走近昏暗的白晝，背對著我揮了揮手，微弱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起，長長的。
「安心，冥王是最先愛上蘇翼的人。」
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思及剛才的所言，我不難猜測，他是把我當做了蘇翼的轉世。
「就因為我說了和她在櫻花樹下相同的那句話嗎？」我抬頭望著陰霾的天，感覺呼吸有些沉重，「但君崇說我不是她，那麼我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我的話，在最初知道蘇翼的名字，我的心裡就有那麼一點的難受，如今瀲熾告訴我連冥王都愛著蘇翼，我不禁好奇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為什麼讓那麼多人或者鬼惦記，又同時心生一點嫉妒和煩躁，若是我只是她的替身，那該有多悲哀？
「替身，你就是替身，否則蘇家只認蘇翼為主人的血焰劍為什麼會在你的體內？你就是蘇翼的轉世，他們愛你疼你都是因為蘇翼，而不是因為你的本身。」
「不，不是這樣的。你別相信她說的，那都是為了欺騙你的假象。在君崇心裡你才是最愛，無關乎任何人。」
「胡扯，要真的這樣，君崇會一次次的利用？男人若是真愛一個女人，就不會為了全權去犧牲自己最愛的女人，既然犧牲了，就只能說明他不愛，只是為了達到目的。別傻了，你快醒醒吧！」
「安心，千萬別相信，你說過愛一個人就要去相信他，君崇對你那麼好，怎麼會只是利用？沒有一個男人可以狠心到那種地步的。」
「不，你們不要再說了，別再說了！」
我雙手捧著腦袋不顧一切的往前沖，因為一個蘇翼，心生了不爽，腦海里突然躥出兩道聲音，一好一壞，卻字字擊打著我脆弱的神經線。
眼淚隨風而飛，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心底那個信念十分沉重，如果、如果我真的是蘇翼的轉世呢？如果君崇只是因為蘇翼才愛我的呢？
「我真的是替身嗎？」我茫然的看著前方，腳下的石子滾入紅色的岩漿里，發出「呲」的聲音，只要我再向前踏出一步，我就會掉進裡面，連骨頭都會沒有。
「是不是你變成鬼去飄回去問一問不就知道了？這個方法很簡答，快，安心，跳下去你就會知道最終的答案，快跳，快跳。」
那個聲音如同昨日飢餓下的美食引誘著我，雖然我清楚這是框我的，可腳還是不自覺的朝前踏去。我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身形一歪，整個人都朝岩漿摔下去。
耳邊風聲呼嘯，面前是灼熱滾燙的氣流，燙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咕嚕嚕冒著泡，還沒摔進去，我就感覺到死亡的氣息。
岩漿里伸出了很多隻枯槁的手，尖長如鬼魅，密密麻麻的往上升，似乎在等著迎接我。
「我真的要死了嗎？不會每次都是這麼幸運被救的呢！」
衣服的腰帶已經最先接觸到了岩漿，瞬間化為粉末，我嘴角一勾，閉上了眼睛，「君崇，對不起，這次我要食言了。」
「撲通」一聲，我感覺面上迎來一陣猛地滾燙感，然後闊遍全身，更有無數隻手將我拉著往岩漿的深處游去，我掙扎不了，任由那股難受將自己吞沒。
只是意外的越到岩漿的深處，那股灼熱感越弱，最後是變成了水的清亮，四周也不再是燒的通紅，反而是如水的清亮，泛著碧玉的綠色。
我身上的那些手也不見了，身體在水下輕飄飄的，也沒有任何水下的窒息感，呼吸自如，四周是海底的風光，十分美麗。
「這是哪裡？」
「翡翠谷。」
一個空無的聲音在四周同時響起，我眨了眨眼睛卻沒有看到有任何生物。
「翡翠谷？我不是掉進了岩漿里嗎？」
「是我讓那些手帶你來這裡的，顧安心，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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