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睜眼
我的確無法和在場間的這些人全部抗衡，可是我全力凝聚力量之下，至少第一擊，就可以殺掉其中一個。
活的越久的人，反倒是越來越怕死，尤其是這些老怪物，更加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
所以當他們給我指出靈山的方向之後，我並沒有理會他們其他的任何話語，而是凝聚另外的界力，到了彘的背部，形成了一對翅膀，帶著我直接飛行了起來，我並沒有散開九界之力凝聚出來的那顆混沌球。就那麼憑空飛行。
就在這個過程之中，我感覺到身體的表面，突然開始出現一些白色的骨骼，這些骨骼瞬間密布了彘的身體，甚至它吸收了我背部的力量，竟然形成了一個骨翅。
這樣從外界看來。之前那個漆漆的彘，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龍，一頭只有骨骼的龍，但是在這些骨骼之內，還是漆漆的身體。
我意識內斂，問祖魔對我做了什麼？
意識裡面，其它人已經做不了任何事情了，唯有祖魔還可以。
他平靜的告訴我，並不算其它的，只是看見在我的界中有一個小空間裡面鎖著一頭僵祖，他抽了僵祖的魂魄，把身體我用了而已。僵祖是逆生之物，和他的存在相差不多，但是魔需要的是魔氣，是人性之中的憎惡，以及對自主的迫切追求。
僵則是不同，僵需要的是精氣，最精純的氣息。
人血之中蘊含了這些力量，同樣當整合了九界之力以後，彘的力量，也足以讓僵祖完成最後的蛻變，抽走魂魄之後，蛻變的僵祖形成的骨衣，就算是始界之中那些老不死的，也很難打碎。
我沒有對祖魔說謝謝。因為我們兩個都在相互利用而已，往靈山飛去的過程之中，那些老怪物並沒有跟上來，他們是怕我下手。
我的速度很快，始界的空間很穩定，不過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到達靈山。
就在這個時候，我問祖魔，他對靈山了解多少？
祖魔聲音平靜的告訴我。靈山之中，全部都是一些虛偽的禿驢而已，自己貪生怕死，卻滿口的仁義道德。一線佛，一線魔就是如此，欺騙自己，把自己墮入謊言之中，就是成了佛，直接去面對，不怕死亡消散，就成了魔。
縱然祖魔的話語之中，可能會有一些偏見，可現在我的眼中，那些偏見已經少之又少。
因為我是親眼看見，流雲要想救我的，可是他卻被那盞燈給壓制住了，也就是那個時候，燃燈停止了對付祖魔，帶著流雲離開，回到靈山之中。
祖魔笑了笑，然後告訴我說只要我要想毀了靈山，那麼他們一定會選擇把諸葛流雲還給我。
我沒有在回答祖魔了，而是用最快的速度飛行著。
終於，到了一座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山外。這座山比起當初的神山不知道大了多少，而整座山上飄散出來的，全部都是強大的佛光和佛息。
我停留在山外之後，先是發出了一聲怒吼，讓整個始界都在顫抖，接著傳遞出來意識，說把流雲交出來。否則我毀了靈山！
靈山之上，瞬間漂浮起來了成千上百的光點！這些光點，每一個其實都是一尊佛，我很快就捕捉到了燃燈所在的位置，可是我卻沒有看見流雲……心中有了一絲不安，我張開了口，剛才凝聚出來的那顆九界之力的球，並沒有讓我散開，我沒有繼續增添其中的力量，直接將其朝著山腳的位置上轟然攻擊了過去！
那一瞬間整個靈山都開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甚至山體都有了開裂的跡象。
不過，和祖魔所說的不一樣的是，那些佛竟然沒有恐懼，也沒有像是他說的那樣，主動交出來流雲，我的混沌球顧然讓一些佛煙消雲散，可是轉眼之間，他們又重新出現在消散了的位置。
我再次凝聚出來了混沌球，而這一次，我不惜一切代價的催動之下，轉瞬之間，混沌球已經超越了我身體大小，比之之前殺死法天的那一顆，已經大了數百倍不止！
先天陰陽之氣無窮無盡，讓九界之力永不枯竭。我甚至感覺到。我這樣凝聚之下，強大的力量可以毀掉剛才那些老怪物，讓他們全部死亡！
我緩慢的感覺到，雖然力量沒有到極限，但是我的控制力已經到了極限了，再讓混沌球凝聚下去，就會無法控制。甚至毀掉我的身體。
而混沌球，也終究有了靈山整座山大小。
意識之中，一字一句的說道：「把流雲還給我。我離開，不傷你們分毫，否則，我毀了靈山！寸土不留！」
一聲阿彌陀佛從靈山之中響起，燃燈從諸佛之中飄飛了出來，手中的燈盞在緩慢的燃燒著，他聲音帶著一絲嘆息的說：「流雲已經成佛，你又何必執念如此？」
我冷冰冰的說：「不用在這裡和我假仁假義，我只帶走流雲。」
燃燈卻搖了搖頭。然後平靜的說：「流雲，成佛之後，他就不是流雲了。」
我冷笑了起來，意識繼續說：「流雲當然還是他自己，只是你最後阻攔了他而已，我沒有耐心和你繼續說下去了……」
可我話音還沒有落下，燃燈突然盤膝坐在了半空之中，接著他高舉起來手掌，竟然猛的一掌朝著自己的眉心劈了下去！
我能夠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這一次，我甚至能夠感覺到，他們這樣做的話，就是真正的死亡！
因為燃燈自殺的同時，那一瞬間所有的佛，竟然都開始自殺了起來！
一具具屍體往地上掉落，佛光形成了魂魄，朝著靈山衝去！竟然鑽進了靈山之中！
而靈山開始變化了起來，靈山上是沒有樹的，只有石頭，這些石頭開始凝聚，變化，發出金色的光，整個靈山，竟然變成了一座巨大無比的佛像！
佛像完全形成了身體，頭顱的位置，還是石頭……
就在這個時候，在靈山山巔。也就是即將形成頭顱模樣的佛像之上，流雲的身體，緩慢的出現了……
他的身上穿著袈裟，手中拿著禪杖，雙目之中全部都是掙扎著顫抖，空著的那隻手舉了起來，要朝著自己的眉心劈下去！
我意識之中大吼了一聲不！
流雲停頓了那麼一瞬間，看著我，他的眼中掙扎，不舍，無數種情緒剎那間全部湧現。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佛像之上出現無數佛光，朝著流雲的身體籠罩而去！
我悽慘的大吼了一聲，直接就將與靈山相同大小的混沌球推了出去！
始界的空間，終於開始破碎了起來，就在混沌球要接觸到佛像的那一瞬間，天空之中響起了一個喃喃的聲音，在念叨：「一念佛，一念魔，本佛化身萬千，體會人間疾苦，最後一念，還不歸位？」
我終於明白了過來，靈山，竟然就是一位佛的身體，而所有的佛，包括流雲。竟然都是他分散的意識！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身體之中，冒出來了大鼓的氣，祖魔的身體出現在了半空之中，他的目光之中全部都是渴望，同時他發出聲音說：「最後一念麼，祖佛，沒想到竟然你會顯聖，既如此的話，我來做最後一念如何？看你是能夠成佛將我鎮壓，還是從此天地無佛，只有一魔！」
祖魔說完之後，所有的屬於他的力量，竟然從我的身體裡面消失了，這一切都是轉瞬之間的變化。
祖魔遁入了佛像的頭顱，流雲的手，停頓在了額頭之上，沒有劈下去。
同時天地之中祖魔的意識迴響。說：「生生世世，輪迴無數，始界沒有六道，所以你的意念依舊是你的意念，可是你想不到，你有一道意念在彘身體中演化的界裡面輪迴萬萬年，早已經形成了自己的魂魄，因果，就算你發現，讓燃燈進了彘的身體，這一切也晚了。祖佛，成魔吧！」
我的混沌球，也在那一瞬間擊中了佛像的身體，同時我張開口用力一吸，將流雲吸進了我的口中！他落入了第九界之內！
混沌球，讓佛像徹底的碎裂了。我本來以為，這樣的話我也殺死了祖魔，但是下一刻，混沌球消失之後，我知道完全不是這樣了，大量的佛光，開始形成佛像，我知道這尊佛要復活過來了，可偏偏就在同時，無盡的魔氣，摻雜進了佛光之中，最後佛像的形成失敗，祖魔出現在始界的天地之中，他仰頭看天雙眼之中不但有魔氣，還蘊含著佛息，舉手投足之間，竟然有讓始界空間要繼續碎裂的感覺。
看著祖魔的強大，我並沒有畏懼，也沒有害怕，而是一直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你承諾完成了，我也要完成我的承諾。」
我還沒說完，祖魔便說道：「我說過，不要你的任何力量，那只會拘束我而已，始界，我殘存的力量還未取回，而你有九界之力，並沒有任何人敢來觸碰你的存在，只是你無法讓這個身體形成人身了。」
我看著祖魔，然後輕聲說：「我不需要在始界之中活動，我只想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而已。」
祖魔笑了起來，然後消失在了空間之內，在他消失的同時，我察覺到我的界內，也有一個人消失了，那個人正是分身……
我沉浸意識，在第九界裡面，形成了一個自己的人形身體，流雲靜靜的躺在第九界的地面，雙目緊閉，並沒有甦醒過來……
我一直看著流雲，而神樹的枝條緩慢的推動之下，一個魂魄，也出現在了我們之間……
魂魄，是青雉的……
抬頭看天，第九界的天，是混沌的。我沙啞著聲音說：「青雉，你想在哪一界生活？「
青雉沒有回答我，只是蹲下來身體，去撫摸流雲的臉頰，我輕聲告訴她，她父親會醒過來的。
但是現在的她，需要投胎，重新凝聚身體，我們選擇去哪一界。
青雉停頓了好久。魂魄卻朝著凡界沖了進去……
青雉消失在了凡界的光幕之中。
神樹嘆了口氣說：「結束了麼？你不再去看那個真正的世界？「
我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說：「不，沒有結束，而屬於我和流雲的世界，從來就不在始界，這裡就是真實的，我們一切開始在凡界，我也要在凡界之中，等他甦醒。「
說完之後，我帶著流雲，也進入了凡界之中的天地……
凡界那一天，霞光充斥，所有凡人都好奇的抬頭看天，不過他們和其它界中的人都不同，他們並沒有全部敬畏，大多數都是好奇，並且想要探索。
我知道，這樣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而我和流雲，也到了我們第一世在凡界之中相遇的那個村落。
那條河沒有變化，那個村子，竟然也還是原樣。天際之上，似乎形成了一張臉，這張臉是秦檜的，他出現了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我輕聲的說了句謝謝。
而就在這個時候。流雲也緩慢的睜開了雙眼。
光和暗，晝與夜，希望和失望，當一切經歷，並且到了盡頭的時候，一切看似結束，卻也剛剛開啟。
每個人，出生那一瞬間，死亡那一瞬間，都是閉目，閉目不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