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雄關漫道真如鐵
「孫九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天狼俯身望著腳下戰場，縱橫的火光亦為他的臉添上一層光輝，他悠悠一嘆，呢喃自語，「火御門一脈控火本領天下無雙，此刻他天真的以為這枚飛彈是要他的性命，全然不知這只是做出一個更適合的戰場。」
「聽你這麼說，孫九霄是要死在這裡了。」張琛興奮之餘，有些落寞，「可惜，我已經有些喜歡他了，起碼用我爺爺的標準來衡量，他確實是一條漢子。」
「飛彈里加入了高效燃料，可以保持長時間的燃燒，縱使孫九霄有通天的本領，在這裡，也不會是正雄的對手。」天狼點頭，目光一掃，發出笑聲，「雷霆，你終於來了。」
「就以攜帶重型武器這條罪名，我已經可以將你擊斃。」黑暗中，雷霆一步跨了出來。
「我犯下的罪孽，以華夏國法論，死上百次都不足以彌補，你就不用為我搜集罪狀了。」天狼聳聳肩，指了指雷霆身後。
幽暗的叢林裡，燈光閃耀，起起伏伏，看起來像是有一群攜帶光源的人正朝此處迅速移動。
雷霆只是餘光瞥了一眼，迅速拔出手槍，卻看到天狼與張琛已經帶上了防護頭盔，有恃無恐，身體更是在有節奏的輕輕擺動，發出陣陣笑聲。
「再厲害的人如果不懂得運用高科技產品……你可以試試手槍子彈能不能打穿這層護甲。」天狼伸出手指在頭盔上點了點，「當年我帝國軍雖玉損四十萬，卻剿滅三千萬多萬敵軍。你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一個比較強悍的士兵罷了。」
說到這裡，天狼又指了指雷霆身後，「我很好奇，這四百個人能不能將你留在這裡。而你的性命，會不會是劉成豹繼承大業的資格證書。」
槍聲打斷了天狼的話，一顆火星在他腦門上爆開，但在防護盔甲之下，他的身形只是向後搖了搖，並無大礙。
緊接著，又一點火星爆開在天狼的胸口，子彈亦沒有射穿他的身體，而是將衣服打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印。
「M15防彈衣。」天狼友情提示道。
「那你有沒有穿防彈鞋？」雷霆將槍口一轉，衝著天狼的右腳開了一槍。
顯然，天狼並沒有穿防彈鞋，所以在雷霆開口的同時，他就仰面跳下了山崖，子彈只是在岩石上打出星星點點。
「看什麼！」面對雷霆的注視，張琛打個哆嗦，「我也有滑翔翼。」
說著，跟隨天狼的腳步，張琛也跳了下去。
「軍人之恥！」雷霆咬咬牙，在張琛起跳的一瞬間，抬手射了一槍。
隨即，將還剩兩顆子彈的手槍丟在一旁，抽出短刃後，轉頭面向氣勢洶洶的人群。
劉成豹帶頭走在最前面，燈火通明將他的光頭照的熠熠生輝，也將上面的疤痕更渲染的猙獰恐怖，只見他盯著雷霆上下打量一番，隨即大手一揮，「給我砍死他！」
……
「天狼逃了。」邵兵在地面看到了遠處黑夜中兩道魅影，迅速出聲提醒道，「在他後面的應該是張琛，看來雷霆也遇到困難了。」
「阿福！」孫九霄目不轉睛，「去幫雷霆。」
阿福默不作聲，等他強壯的身體也沒入黑暗裡，場中除了劈啪作響的火光，一片死寂。
「不，不對！」猛然，邵兵又叫了一聲，「這是天狼的目的，他想瓦解我們這支小隊！」
「我知道。」孫九霄依舊沉穩的握住軟劍，「天狼的路數，我再清楚不過了，白清揚有沒有告訴你天狼的最終目的？」
「呃……沒有……」邵兵有些尷尬，猛地一驚，「小心！他又來了！」
「我知道！」孫九霄嘴角上揚，微微一笑，就將手中軟劍送了出去。
孫九霄對於劍法，並不專精，尤其是這種難練的軟劍，頂多算是個二把刀。
但他所施展的劍法來路不凡，號作三十六路書生奪命劍，其創始人在歷史上卻以文而問鼎，正是那大唐詩仙李太白。
因為他在文學史上造詣太深，以至於後世鮮少有人知道他還是當年天下第二的劍客，所謂書生奪命，便是靜若處子，動如脫兔。
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雷厲風行，孫九霄能體會其中意境，施展出來倒也有幾分神韻。
軟劍刺進火焰，精準無誤的撞上火御正雄的長刀，餘下的力道將軟劍折成九十度，在逼退火御正雄的同時也將孫九霄彈回來幾步。
一閃即逝，火御正雄重新投入到沖天火焰中，消失無蹤。
「噓，別說話，聽……」孫九霄做出噤聲的手勢，側耳聆聽。
邵兵豎著耳朵，卻聽不到風吹草動，正當他狐疑的看回孫九霄，想要解釋關於白清揚一事時。
猛然，孫九霄從懷中掏出兩枚蝙蝠鏢，抖手便投了出去。
對於暗器，孫九霄雖未涉獵，但他是有隔空打穴的功夫，手腕與手指的協調堪稱絕妙，這兩發蝙蝠鏢不見得就比東方龍要遜色多少。
應聲，就聽到火焰里傳出一聲慘叫，孫九霄待了片刻，迅速解開了纏在眼前的布條。
「好了，他跑了。」孫九霄將軟劍收回腰帶，「天狼知道，火御正雄不是我的對手，他的目的在於雷霆。合則強，分則弱，只要趕在血毒小組出動前殺掉雷霆，接下來三百公里的路程，天狼總有機會能殺掉我。」
頓了頓，孫九霄改口道，「是二百八十公里。」
「可是……」邵兵仍舊不解。
「白清揚有很多事不告訴我。同樣的，我也有很多沒跟他講。」孫九霄拉開車門，拿下一個滅火器，迅速將前路上的火焰撲滅，停手後，才沖邵兵眨眨眼，「你帶煙了麼？我突然想抽菸了。」
「但是……」邵兵欲言又止，還是摸出半包香菸，「你跟白大哥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他讓我來幫你，但聽你的口氣，你又跟他是不共戴天。」
孫九霄大口大口抽著香菸，動作很是生澀，就像是剛剛嘗試此道的初中生，亦或是小學生，卻樂此不疲。
吞吐幾下，孫九霄才嘆了口氣，「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這件事已經害了你一次，我不會讓它害你第二次。」
「難道，這背後真的隱藏著白家滅門慘案的真相？」邵兵並不氣餒，直接打出了最後一張底牌。
「也許吧。」孫九霄含糊說了一聲，突然聽到遠處的聲響，猛地起身。
待看到是雷霆與阿福兩道魁梧的身影后，孫九霄才定下心來，「劉成豹派了多少人？」
「三四百吧。」雷霆一瘸一拐的來到車旁，打開急救箱開始處理傷口。
「下一站你就離隊吧。」孫九霄彈飛菸頭，摸出又一根香菸叼在口中，「巴蜀之地，鬼醫派的醫院有很多，你就在那裡安心休養。」
「你以為受點皮外傷我就成了你的負擔？」雷霆不屑，用牙齒勒緊紗布後，揮了揮臂膀，「既然知道了天狼的目的，我們更要團結在一起。直到你平安回到鬼醫派，我都不會離開的。」
遠處，依稀能聽到呼嘯的警笛聲，眾人面色稍變，迅速發動了車子。
邵兵是有持槍證的，雷霆若是將證件擺在桌上，扛著火箭筒招搖過市也不成問題，但這都需要浪費時間去核實身份，時間恰恰是孫九霄最寶貴的東西。
前路雖只有三百公里，驅車一天能開兩次往返，但在未知的敵人身上會耗去多少時間是難以計算的，而且生生不息湯到底能多少倍縮短植物成長周期亦是未知數，每一分時間的浪費，都代表沈佳欣的生機減少一分。
在某個簡易休息站里，張琛正齜牙咧嘴的將紅花油塗抹在身體擦傷處，天狼從遠處走來，放下兩瓶果汁後，又將一卷紗布放在桌上。
「結果，費了這麼大的勁還是失敗了麼？」張琛咧著嘴，動作由於激憤變得又快又狠，很快他意識到這樣只能給自己帶來傷痛，又迅速平緩下來。
「你還是不懂。」天狼笑笑，並不解釋，打開手機噼里啪啦按了一會兒，才抬起頭。
還未等他說話，劉成豹一腳踹開了休息站的大門，帶著幾十號彪悍兇徒闖了進來，人還未至，一把砍刀已經架在天狼的脖子上。
「天狼，你坑我！」劉成豹將憤怒寫在臉上。
「機會給你了，沒殺掉雷霆管我什麼事？」天狼眉頭一掃，完全不懼怕脖子上的鋼刀。
「殺？怎麼殺？」劉成豹狠狠將鋼刀砍在桌面上，立即引得休息站值班小妹一聲慘叫。
劉成豹只是哼了聲，便立即有人去處理此事，他則是一屁股坐在天狼對面，「雷霆有多能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早點說沒高手坐鎮，老子把兩千人馬都拉過來，咬也能咬死他！你的高手呢？你的承諾呢？」
「下一次一定讓你殺了他。」天狼拔出桌上的砍刀丟過去，順帶在早就鋪好的地圖上點了點，「去吧，在這等我。」
劉成豹盯著地圖看了會兒，知道這是前面百公里外的一個縣城，他咬了咬牙，「天狼，在這裡總要死一個人，不是他雷霆，就是你！」
說罷，這才率眾離開。
天狼衝著劉成豹的背影聳聳肩，此時桌上的手機響起信息提示音，他打開之後，立刻浮現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