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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這時候,他感到一股殺氣,幾十雙眼睛憤怒地盯著他。會議室里本來還有啜泣的聲音,此刻則聲息全無,他只能聽到自己的怦怦心跳聲。他知道自己言多必失捅了馬蜂窩了,趕緊迴旋道:“這樣說似乎也不太對,不過理還是那個理。姚瑣涵雖然走了,但是我們的工作還要繼續完成,今後我們每個人都要以老姚為榜樣,做好本職工作,完成好每一次採訪任務。”
在瞪視他一會兒之後,很多人的眼神收斂了一點。樊玉群趕緊進入下一個議題,重複了一遍對這次事故報導的幾點要求,最後又說道:“另外,這次日全食,台領導已經決定進行全程直播,希望大家也做好準備。”
會開完了,每個人都大感意外,因為這次會開得好短,實在不是樊玉群的風格,大概是因為剛才說錯話了,想早點收場吧。可偏偏這時,蘇鏡來了。這個消息是由坐在門口的蘇楚宜先報料的,他嚷道:“何旋,你老公喊你回家吃飯。”同事們都笑了,蘇鏡也笑了。
何旋迎上前來問道:“你來幹嘛?”
蘇鏡小聲說道:“我找你們領導告你刁狀。”
樊玉群迎上前來,開玩笑道:“蘇隊長,來探親啦?”
《順寧新聞眼》此前曾發生過兩起命案,那時候樊玉群還是個小角色,所以跟蘇鏡並沒打過交道。直到何旋婚禮的時候,他才算認識了蘇鏡。此時,他自然想不到,他面臨著跟前幾位製片人一樣的使命,提供死者的詳細情況。
蘇鏡離開殯儀館後,心存僥倖地來到事故現場,希望能找到案發現場的蛛絲馬跡,可是整棟樓都已經塌了,還到哪裡去尋找線索?唯一的辦法只能調查姚瑣涵的社會關係了。
蘇鏡一走進會議室,喬昭寧就看見了,此時他迎上前來,問道:“蘇隊長,找到什麼了嗎?”
蘇鏡沉著地點了點頭。
當樊玉群得知姚瑣涵是被謀殺的時候,他吃驚地張大了嘴巴,蘇鏡很想低下頭研究一下他的扁桃體,但是辦案重要,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副製片余榭倒很沉著,問道:“你有什麼證據?”
“他被人捅了一刀。”
楊湃是一個工作狂,當他接到了蘇鏡的指示後,立即將姚瑣涵的屍體帶回了鑑定室,將姚瑣涵身上大大小小每個傷口都檢查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致命傷正是背部那個傷口,那裡直通心臟。根據傷口推斷,兇器是一把寬五厘米單面開刃的匕首。死亡時間大致是昨天晚上10:00—12:00。
蘇鏡說道:“我想了解一下姚瑣涵的詳細情況。”
樊玉群喃喃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他怎麼會被殺了呢?誰會跟他有仇呢?”
余榭說道:“姚瑣涵工作是很積極的,只要遇到感興趣的選題,整個人就變得激情四射,他主要做一些社會新聞,特別有正義感,好打抱不平,何旋就跟他合作過多次。不過,脾氣有點大,經常為了片子的事情跟我們吵架。”
“吵架?”
“這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不提也罷。”
樊玉群說道:“蘇隊長,你們會不會搞錯了?他會不會是自殺?”
“他為什麼要自殺?”
“他失戀了啊,”樊玉群說道,“最近他反正一直很消沉。”
“他女朋友是誰?”
“其實也談不上是女朋友,”余榭說道,“他只是在追我們的一個女記者,結果沒追到。關鍵是,他跟蘇楚宜本來關係很好,卻沒想到兩個人同時喜歡上人家了,最後那記者選擇了蘇楚宜,老姚就有點受不了。”
蘇楚宜,他是打過交道的。美女主持被謀殺一案中,這個蘇記者曾經是重要嫌疑人。
“姚瑣涵社會關係怎樣?他有沒有什麼仇人?”
樊玉群說道:“社會關係我們就不清楚了,但是仇人應該是沒有。如果說得罪過什麼人,那他得罪過的人還真不少,干記者這行,我們誰沒得罪過人啊?可以說,沒得罪過人的記者就不是好記者。”
蘇鏡一陣頭昏腦漲,兩年前,也是在這個《順寧新聞眼》,幾個記者連番被殺,他最初也以為是批評報導惹禍上身,於是把記者大佬們批評過的每個當事人都調查了一番,最後累得夠嗆卻一無所獲。難道這次又要重複老一套?他想起來就發憷,實在不行就讓小弟們去干吧。
“那他把誰得罪得比較深?”
“剛倒閉的美光地板你知道吧?”
“知道。”
“那就是姚瑣涵的手筆,”余榭說道,“今年‘3·15’前夕,是他做了第一條揭露美光地板進行虛假宣傳欺詐消費者的新聞,此後又進行連續報導,最終引起網民的關注,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輿論討伐,工商質檢迫於壓力查處了這家公司,並最終導致公司倒閉。”
蘇鏡沉思著,如果自己是美光地板的老總,這個姚瑣涵還真可以算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2、死者的情敵
蘇楚宜是老熟人了,所以蘇鏡開門見山,問道:“聽說你跟姚瑣涵有點小矛盾啊?”
蘇楚宜被問得一愣,說道:“何旋跟你說這些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