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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回頭望了望提早吃過了飯,此刻正在鎮子裡閒逛的師兄弟們,然後告誡燕飲山:“關於飛升的事情, 我們三個人知道就可以了。”
“怎麼還瞞著?”燕飲山問, “很危險嗎?”
杳杳默不作聲地瞪了他一眼, 暗示他這句話問得有多沒意義。
“好好, 我明白了,”燕飲山道,“很危險是吧?唉, 我真後悔多嘴問你們,本來這個危險你們兩個人承擔就好了,現在多了個我,何必呢?”
風疏痕悠然道:“現在也晚了, 不過你不是本來就打算給風靄報仇嗎?”
燕飲山卻理直氣壯道:“那是我當時覺得你是個廢物,不相信你罷了。不過現在看來, 你也沒那麼不堪, 我自然可以半途而廢了。”
“哦?”杳杳笑眯眯地說, “晚了。”
她自從離開那塊造景之石之後,就一直在考慮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但想了很久,卻仍然有一塊盲區,是她不能觸及到的。
“我剛剛在想,師父應該是知曉了風靄當年的死因,所以去質問黎稚,然後被害的,”杳杳推測著當時發生的狀況,“如果說是黎稚和秦暮兩個人有問題,那麼他們又問什麼要殺了風靄呢?他們需要的是什麼?”
“也許正是需要這盒子中的秘密呢?”風疏痕道。
杳杳忽然頓悟:“也許是他們先知道了風氏一族的秘密。”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這招用得好。若非我們能夠將中毒症狀對上,那就算你們查出來了,也是整個四境都有嫌疑,”燕飲山笑嘻嘻地喝了一口酒,“畢竟四境那麼久沒人飛升,所有人都在著急呢吧?”
“不錯,”風疏痕點了點頭,“不過更奇怪的是,黎稚要風靄的元嬰做什麼?”
“這就要等我們回崑崙了,”杳杳道,“事情總要一件一件做。”
燕飲山想了想,忽然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酒窖,起開木製的蓋子,拎了一壇酒出來,然後走過來說道:“為了慶祝你們即將找到真相,我心情好,開一壇酒喝。”
杳杳看他,忍不住道:“不過就是喝點酒而已嘛。”
“這就是你不懂了,”魔修拔了塞住酒罈的塞子,立刻有辛辣的香氣四溢,悠悠蕩蕩地飄開了,“這酒是風靄走那年放進去的,本就是陳釀,後來又一直封存了十多年。之前想著等他大仇得報那天我再喝,現在看來算了吧,提前喝了,踏實!”
“是風靄的酒?”杳杳驚訝道,“這也太珍貴了吧。”
“嗨,有什麼珍貴的,”燕飲山擺擺手,將竹筒遞給風疏痕,爽朗道,“第一口歸你,當年我就是這麼讓你哥的。”
風疏痕低聲道謝,他看著酒罈中透明濃香的酒液,一時有些語塞。
“怎麼,不喝酒?”燕飲山見他不動,忍不住問,“還是說又想你哥了?別難過了,喝完報仇去,甭管是那個黎稚還是那個秦暮,總之和這倆人跑不了干係。喝完砍了他們,也算告慰風靄在天之靈。”
此言一出,他們都有些沉默。
人死後,三魂七魄會盡數散開,哪怕像是風疏痕那樣用自己與對方的血緣牽絆著死者,也沒有可能讓故去之人多在四境停留一陣。
天上沒有風靄的魂魄,他已消散在這世間了。
“算了不說了,喝酒吧,”燕飲山道,“今天這麼好的日子,就不提他了。”
風疏痕點頭,而後先給燕飲山盛了一碗,然後又給杳杳盛了一碗。
最後他為自己盛好,端起碗來:“多謝你們。”
“謝什麼?我們桑墟可沒有勸酒的習慣,”燕飲山忍不住奚落他,隨後哈哈大笑道,“不過風靄他弟也算半個我弟,你敬的酒,我喝。”
杳杳看著風疏痕,也是狡黠地笑:“我爹一向不喜歡我在外喝酒,不過今日他不在,我可以隨便喝。”
說完,她將那碗酒一飲而盡。
那酒非常辣,比她先前喝過的都要嗆。
杳杳咳嗽了兩聲,眼眶都紅了。
風疏痕連忙拍拍她的背,然後倒了一杯水,有些無奈:“喝點水。”
“不喝,今天的目標就是這壇酒,”杳杳拍了拍那酒罈,又給自己倒了一碗。在短暫的辛辣過後,麻木的眩暈涌了上來,她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不過還是又喝了一口,然後兇巴巴地對風疏痕說,“你不許管我!”
燕飲山瞟了杳杳一眼:“嚯,要造反了。”
“好,不管。我陪你喝,”風疏痕也給自己倒滿酒,他看著酒罈的壇身,忍不住用手指慢慢地摩挲,然後問道,“風靄之前也摸過它?”
燕飲山點頭:“最早就是他放進地窖里的,還有,你們兩個人不許喝完了,給我剩一點!”
魔修一臉嫌棄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劍修你一碗我一碗,喝得不亦樂乎,忍不住心疼起來,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非得用這壇酒祝他們成功了呢!
杳杳卻一把抱住了酒罈:“不行,打開喝就是我們的。”
“你們玉凰山是什麼土匪世家嗎?”燕飲山伸手就要搶,“還有,你這個小丫頭怎麼兩碗酒下肚,像換了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