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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特已身處絕境,若心中還有顧忌惜身,是永遠也逃不出這個世界的,只有斬去多年來的懼意,才可能與對方一戰。否則的話,且不說生死結局,他連與阿蒙對抗的資本都沒有!
在這個世界中,塞特唯一的資本就是修煉多年的大法力,他面色陰沉,眼中狂熱的憤恨之色開始燃燒,掩蓋了驚慌和恐懼,緩緩的拔出了一根三股魚叉。
阿蒙微微一證,隨即罵了一句:「這就是你祭煉的武器嗎?身為埃居人所信奉神靈,手裡拿的竟然是一桿魚叉!」
埃居人不吃魚,阿蒙是清楚的,據說羅尼神河中的魚體內有神靈的血肉,這個傳說自然與奧西里斯有關。可塞特也不會告訴阿蒙,早在奧西里斯建立埃居帝國之前、他還沒有成為神靈的時候,是羅尼河上的漁夫,曾手持魚叉與羅尼河上的怪獸搏鬥,因此才受到九聯神系的指引,後來成為超脫永生的神靈。
塞特就像回到了千年以前在那風浪中奮力搏擊的時刻,手持魚叉縱身向阿蒙飛刺而去。阿蒙手中的礦錘一揮,又變化成鐵枝法杖的樣子與塞特斗在一起。這才是真正的正面交手,兩位神靈的大法力激盪,腳下萬里黃沙涌動,宛如遠古時羅尼神河上的怒濤。
第八卷:創世紀 第271章 世界的盡頭
如果不動用其他手段,阿蒙至少有一點是比不上塞特的,那就是千年修煉的積累。阿蒙手中的鐵枝法杖並不是他交給摩西的那一支,而是形神中的金光變化而成。可是塞特手裡的魚叉是一支真正祭煉千年的神器,寒光閃爍堅韌無比。
魚叉隨著塞特的心意像靈蛇般變化,三股鋒利的尖端會旋轉、延伸,帶著能刺傷神靈的威力。在塞特的盡情揮灑之下,經過無數場惡戰的阿蒙竟然只有招架之功,一時無暇反擊。
塞特持魚叉狂攻不止,他是已經發了狠,將修煉千年的大法力宣洩施展。只聽咔嚓一聲巨響,鐵枝法杖竟然被打成了四分五裂的金光,一截叉尖直刺向阿蒙的胸口,另外兩股叉尖延伸變形繞向了他的脖子和後背。
阿蒙大吼一聲,不退反進揮起拳頭帶著淡淡的金光,周身瀰漫著一股狂暴的氣息,竟然一拳砸在叉杆上,將塞特硬生生的震退。礦錘、法杖都是阿蒙曾使用過的武器,當他將鐵枝法杖交給摩西之後,與人相鬥的時候經常就憑著一雙拳頭,威力卻勢不可擋。
塞特見阿蒙發起了狂暴的反擊,也怪叫出一聲變化了形體,他手裡的魚叉不見了,身上的衣服也化為了飛灰,背後甩出了一根長尾,尾梢帶著三股分叉的尖端,赫然就是那杆神器魚叉所變化。他的頭頂上也生長出一對長角,堅韌而鋒利,卻擁有觸手一般的彈性。全身的肌肉隆起,口噴黑煙化為一層黑光鎧甲護住周身,黑甲外燃著毒焰向阿蒙猛撲而來。
塞特此刻的樣子太恐怖了,假如在人間被人看見,嚇都能嚇死一大片。這已是他最後、最強大、最有效的手段。形神與祭煉多年的神器合而為一,大法力化為毒焰鎧甲,將無邊恨意與憤怒以及燃燒的恐懼化成了銳利的尖角。
再看阿蒙,全身都已被一層淡淡的金光包裹,隔絕了燃燒的毒焰侵襲,雙拳上的金光化為了一副金色的拳套,不論是長尾飛刺、還是犄角衝撞,阿蒙都是硬碰硬的一拳擊出。這一場混戰已沒有取巧的手段可言,阿蒙好像也沒想用什麼妙計和陷阱戰勝塞特,就是要與他在正面的決鬥中分出勝負。
一番激鬥打的是天昏地暗,塞特能施展的手段已經全部施展,可是阿蒙的應對讓他心驚不已。自始至終都是塞特在狂攻,而阿蒙僅僅是招架而已,完全憑藉本體的大法力對抗,塞特那強大的仿佛源源不盡的力量也漸漸衰弱下去。
阿蒙沒有傷他,反倒像在表明一種態度,就是要讓塞特盡情的出手。神靈是累不死的,但這種毫無保留的攻擊等到無力為繼的時候,阿蒙想斬落塞特便不必費多大的力量,阿蒙的戰略從一開始就沒有改變過。
塞特感覺不能再這樣斗下去了,面前的阿蒙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戰勝的。而且塞特還意識到一件事,阿蒙雖然施展種種手段與他相鬥,但骨子裡一直透露出難以形容的輕蔑,就像貓在戲耍一隻耗子,卻不著急把對方一口咬死。
阿蒙並沒有把這場決鬥放在眼裡,對於阿蒙來說這只是一個印證的機會。借著一位造物主的殊死相拼,阿蒙將有生以來所有施展過的手段都在這個世界中演化一番。對於神靈而言,阿蒙這麼做是一種無聲的諷刺和最大的羞辱,塞特在與阿蒙拼命,而阿蒙卻借著這個機會自行練習和領悟。
當阿蒙手上的拳套消失,一翻掌托出一朵太初蓮花,花心上升起的紅日光芒射向塞特身上的黑甲時,塞特終於感到絕望了。但塞特已經無法在狂攻中停止下來,只要攻擊一停,形神就會被那一輪紅日所吞噬,就連靈魂印跡都要被抹去。
塞特奮起餘力,黑煙包裹的長尾突然化出無數分叉的尾尖,死死抵擋住那輪紅日中噴射的光芒。他已經打算逃了,寧願身受重傷也要脫離這個世界,遠遠的躲起來再也不回人間、也永遠不見阿蒙。
但是塞特想逃走哪有那麼容易,太初蓮花又化為一片金色的書簡,將黑煙中無數分叉的尾尖全部擊散時,書簡中的神文都印向的塞特周身,要將他牢牢的困住。只聽阿蒙嘲笑的聲音傳來:「塞特,當年你給了我一個名號叫做撒旦,並讓埃居的工匠們畫出了撒旦的樣子,留在神殿和陵墓的壁畫上。撒旦身後濃霧中的投影,帶著分叉的長尾和猙獰的雙角,原來就是你此刻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