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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術師們所修煉的力量要與外界溝通,並學會如何控制各種能量,只有自己的心靈安定克服雜擾,才能更清晰的感知這個世界。
阿蒙有心而無意,有一天夜裡正在練習冥想時,突然無意間進入了這種狀態。他很自然的無意間嘗試了一種中階神術,就是他早就有所體會的偵測神術。黑夜裡不用睜開眼睛,屋外細微的聲音聽得都是那麼清晰,隨著聲音仿佛能看見牆角正有小蟲爬過。
他成功的邁過了「信念的堅定」這一道考驗。至少能夠使用一種中階神術,是考核三級神術師的標準之一。雖然阿蒙還沒有讀過偵測神術的典籍,卻從各種元素不分彼此的綜合感應中體會到其中最基礎的傀眼術原理。神術典籍中早有總結,而阿蒙也自行摸索到這一步。
正在他仔細琢磨這種新奇的偵測方式時,忽然聽見遠處的天邊傳來滾滾雷聲。
第一卷:洪水 第027章 都克鎮的災難(下)
自從阿蒙走後,都克鎮的災難就開始出現了。就在阿蒙離開鎮子的第三天,鎮上出現了第一位夭折的少年,是那位失蹤的武士馬企的兒子,與阿蒙一樣只有十四歲。緊接著一個月內接連又有三個孩子夭折,最小的只有十二歲,最大的也不超過十五歲,都是男孩。
鎮上的祭司兼醫生蕭咕對此毫無辦法,因為這些孩子無一例外都是暴病身亡,事後以治療神術去檢查,只能發現他們的血脈中仿佛承受了根本無法承受的力量衝擊。蕭咕暗自推測,可能是他們沒有成年而私自學習都克鎮的礦工技藝導致的。
都克鎮的礦工技藝看上去很簡單,好像誰都可以入手,但不知不覺中的消耗是未成年的孩子幾乎無法承受的,積累到一定程度,隱患會突然爆發,等發作時已經來不及了。亞里士多德曾向阿蒙解釋過那條古老神諭的精神源流,它確實是在保護這裡的居民,但亞里士多德並不清楚這礦工技藝的奧妙。
蕭咕與達斯提卻沒有辦法懲罰這些鎮民,一來這些孩子已經死了,追究他們是否未獲得守護神的恩准已經沒有意義;二來發生悲劇的家庭自己不會承認,誰也沒有證據。讓孩子私自學習礦工技藝的當然不止這麼幾家人,大家好像誰都知道但誰也不說。
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原因,恐怕還要從阿蒙說起。
年僅十四歲的阿蒙,不僅已經完全掌握了世代相傳的礦工技藝,能夠成功的開採神石,而且還幸運的獲得了那麼多神石,其中包含一枚蕭咕大人都羨慕無比的藍色神石。既然阿蒙能行,自己家的孩子為什麼不可以?
都克鎮的男孩子們從小就幫著家裡的大人拉風箱、搬礦石,遠比外面一般的同齡孩子要強壯。阿蒙看上去並不是其中最健碩的,他不過是一個老酒鬼的兒子,為生活所迫提前挑起了重擔。然而人們並不清楚,老瘋子讓阿蒙進行了兩年多那奇異的寒泉洗浴。
有不幸的當然也有幸運的,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會夭折,有一部分人學不會,有少數人幸運的提前學會了都克鎮的礦工技藝。像這樣的人家自然都不會說出來,也不會公開告訴別人神石是孩子開採的。
淳樸無知與愚昧往往只有一線之隔,很多人甚至在莫名的期待著,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像阿蒙一樣開採出特種神石。鎮民們還在私下議論,阿蒙可能還開採過一枚叫眾神之淚的神石,它珍貴無比。
王都來的那位大人曾當眾宣布——開採出眾神之淚的礦工將獲得王國的重賞,但若私自處置,也將承受最嚴厲的懲處。
當代的都克鎮居民除了老瘋子、達斯提、蕭咕,其他人從未聽說過眾神之淚,更不知道那是什麼神石。也不知是誰第一個暗中猜疑那樣的神石只有孩子才能開採出來,否則這麼多年這麼多人開採了這麼多神石,為什麼只有阿蒙得到了它?
這種猜測在都克鎮漸漸成為瘟疫一般的傳言,人們都在私下議論卻從不公開說,終於導致了連續的悲劇。
傳說中此地保護神穆芸女神的神諭已形同虛設,但人們表面上卻對神靈更加尊敬了,對祭司蕭咕是前所未有的尊崇,見了他的面都不太敢抬起眼睛說話。
老瘋子變得比以往更加瘋癲了,經常揮舞著手杖在穆芸神殿前自言自語的喊道:「這是被神靈厭棄之地,將要受到神靈的懲罰……那神靈是如此的殘暴!可是這裡的人們啊,你們又在做什麼?」
沒有人理會老瘋子的胡言亂語,見到他都繞道走。達斯提與蕭咕也不好去管他,反正大家都當他瘋了。但是都克鎮的悲劇還在繼續,接連又有好幾個男孩毫無徵兆的暴病身亡。
難道人們真的不了解礦工技藝可能不適合未成年人掌握嗎?大家多少都是清楚的,但也有別的孩子幸運的成功了,不僅只是阿蒙而已,那麼他人的悲劇只被視作一種不走運。謹慎的人家會提醒孩子小心點,隨時注意身體的感覺不必太勉強,但並沒有打消讓孩子學習技藝的念頭。
都克鎮有多少孩子未成年就私下學習了礦工技藝?答案是所有十歲以上的男孩!大家都是這麼做的,誰也沒有理由不這麼做。這已經是個半公開的秘密,人們只是儘量小心不讓別人抓住證據,尤其是不讓達斯提鎮長與蕭咕大人知道。
已經很難阻止這場災難的蔓延了,都克鎮雖然不小,但也只有兩千多居民,而且其礦工技藝是在一個封閉的環境中世代相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