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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文榆一緊覺察到了自己遭遇了伏擊,此時後悔已經有些來不及了,之前袁無為就曾經提醒過眾人,務必小心,不要逞勇鬥狠當孤膽英雄,為將的責任不僅僅是一馬當先身先士卒,更要有運籌帷幄坐鎮指揮的責任意識,但自己似乎在這一次上有些唐突了。
猝然間袁文榆的黑鋼長矛難以發揮出最強威力,羅鄴手中的長刀刺破黑幕,欺身直進,丹元中的玄氣全力爆發釋放,洶湧而出的元力灌注在長刀中剎那間就撕開了對手的防線。
一連串細碎而密集的碰撞聲在兩人的身體交接一瞬間爆發出來,兩人元力玄氣崩發激盪起的罡風一下子就將周圍的士卒卷盪開來,引起一陣驚呼喧譁。
這個時候其他人的任何補救動作已經來不及了,場間只剩下兩個,不,還有一個已經飛臨至空中的主角在表演。
袁文榆眼中閃過一道驚惶的光芒,他沒想到來襲者武道水準竟然如此之高,甚至比自己還強一線,很顯然敵人是有備而來,而且就是針對自己,只可恨自己卻茫然不知,還在這裡逞英雄。
心中雖然慌亂,但是手上動作卻半點沒有停滯,左手脫矛,猛然一拍腰間符文袋,術法瞬間爆發,一具貼體而生的護元盾浮動而出,硬生生擋住了羅鄴志在必得的一刀突刺。
只是空中的撲擊也已經蒞臨,刀鋒帶來的劇烈刀芒已然讓頭頂的髮絲斷裂。
間不容髮的歪頭,長矛猛然向上斜擔,藉助肩部向上的猛然一擔之力轟然向上衝起,硬生生與猛劈而至的長刀撞擊在一起,巧妙的把這勢不可擋的這一擊斜擔化掉。
這恐怕是袁文榆有生以來最為驚險的一擊,兇猛的撞擊傳遞過來的元力衝擊,也讓他身體禁不住一歪。
而此時袁文榆腰部柔滑而堅韌的力量讓羅鄴這一刀一滑而出,沿著對方的腰際閃過,劇烈的摩擦力發出嗤嗤的尖嘯聲。
羅鄴也沒想到對手竟然會藏有一具宗師級別的護元盾,而且釋放的如此之快,恰到好處的擋住了自己這致命一刀。
單手持矛的袁文榆逃脫這一劫,猛然揮臂,長矛猛然由下向上猛拉,迴旋一擊。
猝不及防之下,矛杆狠狠的重擊在羅鄴的右臂上,喀拉一聲,臂骨當場斷裂,劇痛之下,羅鄴再也拿不住長刀,跌落在地。
轉瞬之間似乎局勢逆轉,但這卻不是最終。
羅鄴一直蓄勢以待的左手刀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出來。
這一刀無聲無息的一掠而過,甚至沒有帶起半點氣息。
貼身而搏,一寸短便是一寸險。
只有二尺長的短刀悄無聲息的一閃而逝,剖過了袁文榆的腹間。
只感到自己腹下一涼,就像是突然失去了一點兒什麼,袁文榆感覺到自己驟然有些脫力,連視線都有些模糊起來。
「不!絕不可能!」他掙扎著向後一躍,想要擺脫這種無力感,但卻只能踉蹌兩步。
從空中被震彈而且再度飛撲而至的張寅連續三刀盪起,擋開了紅了眼猛撲而上的三名蔡州軍軍官,一把拉起右臂耷拉臉色煞白的羅鄴,飛身一縱,逃過了合圍而來的蔡州軍。
盧龍軍這邊也意識到了戰局的轉機,怒吼著瘋狂湧上,又是一場亂戰,更加血腥而慘烈,所有人都捨生忘死的揮刀挺槍,哪怕同歸於盡,也要見個分曉!
……
袁無為得知袁文榆喪命的消息時如中雷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怎麼可能?
而且是被不知道姓名的對手所殺,這簡直不可能。
此次北上的淮右軍武將袁無為都清楚,梅況固然是小天位高手,但是對方需要主持水軍確保淮右軍退路,這一點上袁無為的判斷還是準確的,梅況也不敢輕離水軍,否則真的被蔡州軍斷了退路,那就麻煩大了。
而其餘幾人,包括王邈、許子清等人,袁無為都很清楚,都不具備單槍匹馬就能斬殺袁文榆的實力,而且這還是在戰場上,袁文榆周圍都有龍雀尾衛士保護,哪怕是梅況偷襲,也未必就能一擊建功。
但這種事情居然就發生了。
當問清楚具體情況時,袁無為也是無言以對。
早就告誡諸將不要貿然出戰,尤其是這種亂戰局面里,更要小心對手在無力改變大局的情況下用這種手段來偷襲建功,沒想到這袁文榆真的還犯了如此低級錯誤。
小覷對手不說,而且毫無防範,可以說是大意到了極點。
但是袁無為也知道己方還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低估了盧龍軍的戰鬥力,尤其是對盧龍軍中的兩個武將情況的不了解,這也是造成袁文榆喪命的重要原因。
盧龍軍一直在河朔三鎮的最北方鎮守,除了與沙陀人打生打死外,還與他們交鋒的就只有吐谷渾人和契丹人了,但無論是沙陀人還是吐谷渾人、契丹人,蔡州和其打交道的機會都很少,而盧龍鎮更是與蔡州素無往來,所以蔡州軍方面除了知曉盧龍軍這次南下的兩部是劉守光一直欲待裁撤的兩部外,其他了解並不多,對於二將也只是大略知道名字和出身,其他真實實力並不清楚。
沒想到這個失誤卻導致了如此大的問題,直接使得袁文榆為此喪命。
想到這裡,袁無為也是愁腸千轉。
汝陽八柱一直是家族著力培養的新銳力量,可以說這也是家族最為器重的新生代領軍人物,但就是在短短兩年時間裡,前有趙欖,現在的袁文榆,竟然就在淮右軍手中折損了兩人,如果說趙欖還是外姓,但是和袁文榆就是實實在在的袁氏本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