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以牙還牙
她話音剛落，那老者突然給她跪了下來，哀求道：「姑娘，這事都是老朽的錯，是老朽管教不嚴，同李氏族人沒關係，你要殺，就殺我把，放過李氏族人吧。」
顏小熙嘿嘿一笑，「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捕快做什麼？我殺了你爹你娘再跟你說聲對不起，你能接受嗎？」
老者臉色一變，在親兵的手中掙扎道：「姑娘，你太過分了……你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不會有好報的……」
顏小熙厲聲道：「你們這些殺人犯都不在乎自己有沒有好報應，我是替天行道，我怕什麼？拖走！」
老者悲呼著，他的兒女打人群中衝過來，試圖把他救回去，卻被親兵們將人拖了回去。
顏小熙咯咯地笑著，就像個瘋子，「別急！你們全都別急！都有份！一個一個的來！崔媽媽……」
她大聲喊著，「去，到這條街上給我找找，凡是身強力壯的男子，願意來的，我一人給五十兩銀子！」
崔媽媽又去看安親王世子，安親王世子沖她微微頷首，她趕忙轉身出去找人了。
天知道，此時的安親王世子有多後悔，他就不該留下來看這場熱鬧。
這個顏小熙實在是太邪門了！
不止邪門，還變態！
他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也干不出來這麼變態的事情。
所以，他轉身給軒轅逍施了個禮，「九皇叔，天色不早了，大概快要宵禁了，侄兒想，還是早些回家睡覺的好。」
阮大公子等人也紛紛附和，「是啊是啊，我娘說了，讓我今天晚上早點回去。」
軒轅逍淡淡地道：「難得有人肯教你們做人的道理，還是先別走了，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天天有。顏姑娘不止是在教導這些村民，還是在教導你們，錯過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安親王世子抽搐了一下嘴角，沒敢堅持離開。
村民中，終於有人撐不住了，頭一個大哭出來的是一個二十剛出頭的小媳婦。
她哭著跪了下去，打人群中跪爬出來，拼命地給顏小熙磕頭，「姑娘，我求求你，芙蓉爹娘的事情，真的跟我沒關係，求求你饒了我吧……」
「那跟誰有關係呢？」顏小熙走過去，蹲到她面前，輕聲問道。「他們把李芙蓉的爹爹打死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他們把李芙蓉的娘丟進河裡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厲，「別跟我說你人微言輕，你說的話也沒人聽，你想攔但是攔不住，兩個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被人殺死，你卻在一旁看熱鬧，你甚至都沒有嘗試著去阻止，你有什麼臉對我說，殺人的事情跟你沒關係？」
那小媳婦讓她問得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只是捂著嘴巴嗚嗚地哭，哭得撕心裂肺，莫名悲愴。
顏小熙忍不住笑起來，用一種特別莫名其妙的語氣問她，「你哭什麼呢？現如今，又不是你的爹娘被人給殺了？你有什麼好哭的？」
「李芙蓉的娘被人搶走賣進這家妓院，為保貞潔上吊自殺，那時她也在哭，可惜，沒人能看見她的眼淚。」
「你覺得你哭了，就該被可憐，就該被放過？你們把李芙蓉的娘裝進豬籠丟進河裡的時候，有沒有注意過，她哭沒哭？你看見她的眼淚的時候，對她心軟過嗎？你有想過，放過她嗎？」
顏小熙的咄咄逼人，讓那小媳婦覺得，自己若是再哭下去，簡直都是丟人現眼。
院子裡逐漸的安靜下來，李家台子的村民，沒有人敢再吭聲，他們已經意識到，求饒也好，裝可憐也罷，都無法讓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心軟。
他們只能恐懼著，等待命運降臨在他們身上。
終於，頭一個被帶上樓的婦人給帶了下來，這婦人被糟蹋得夠嗆，身上衣裙破爛，蓬頭垢面的，臉上似乎還挨了耳光，臉頰紅腫。
顏小熙踩著四方步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感覺怎麼樣？」
那婦人含恨啐了她一口，「你這個畜生，魔鬼，你會有報應的，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我有沒有報應，那是我的事，不過現在，你的報應已經來了！」顏小熙也沒躲，只是抬起手來，用衣袖擦掉臉上的唾沫，然後笑嘻嘻地問：「你如今已經失了貞潔，你怎麼還不死？」
說著，她不等那婦人回話，猛地站起身，看著李家台子的村民們大聲道：「這個女人，現在已經失了貞潔，你們還不趕緊把她淹死？好保證你們李家台子的好名聲？不然的話，她日後會教壞你們李家台子的小孩子！」
她看到村民們一語不發地看著她，不禁笑了，「怎麼？你們還是雙重標準啊？蘇氏只是被人賣進了妓院，可沒失身呢，怎麼蘇氏就那麼該死，這個女人就不該死？來啊，來殺了她啊，那裡有口缸，缸里有水，剛打的，還是滿的，快來動手把她拖過去塞進那口水缸里啊！」
村民們沒有一個動手的，顏小熙望著他們的表情非常失望。
「你們失去了一個大好的機會！」顏小熙一字一句地道。「我本來還想說，誰把這個女人淹死，我就放了誰呢，看來，你們沒有人想活著離開這裡。」
終於，有人開口問道：「你說的是真的？殺了她，你就放了我們？」
顏小熙慢吞吞地道：「我可沒說放了你們全部的人，我只會放了殺了她的人！」
馬上，有好幾個人打人群中沖了出來，衝著那婦人就沖了過去。
顏小熙退到了一旁，好像觀賞藝術品一樣，看著眾人七手八腳地將那婦人抓了起來，然後頭下腳上地丟進水缸里。
那婦人掙扎著想要浮上來，但是一個身形高壯的男子卻死死地按著她的身子。
婦人拼命地掙扎，雙腳踢動，水花四濺，但那男子卻下手無情。
一旁，宋玉傑憂心忡忡地走到軒轅逍身邊，低聲道：「王爺，你勸勸二妮子吧，我怕她這樣下去，會瘋掉！」
「她不會！」軒轅逍淡淡地道。「她只是生氣罷了！怎麼？你不覺得這些人該死？」
宋玉傑皺眉道：「畢竟還有這麼多小孩子，小孩子總是無辜的！」
「所以更應該讓這些孩子們知道，他們從前耳濡目染的規則是錯誤的！」軒轅逍道。
安親王世子也忍不住道：「九皇叔，你就讓她在我的地盤上這麼胡作非為？你就不怕我回頭去大理寺告她去？」
軒轅逍微微一笑，看著他道：「你是不是覺得你是我侄子，你爹是我大哥，我就不敢殺你了？」
安親王世子讓他的眼神看得頭皮直發麻，於是陪著笑臉道：「九皇叔，還是別跟侄兒開玩笑了，侄兒膽子小！」
軒轅逍淡淡地收回眼神，不再看他。
崔媽媽走進院子裡，來到顏小熙面前，小聲道：「姑娘，我把人找著了，不過他們都說先要錢。」
顏小熙用手一指木頭箱子，「宋玉傑，你負責發錢，有一個算一個，一人五十兩銀子，這裡的錢不夠，馬車上還有一箱子。不過拿了錢就得給我辦事，光拿錢不辦事的，別怪我不客氣！」
「不敢……」崔媽媽陪著笑臉道。
終於，婦人不再掙扎，那個高壯的男子將婦人打水缸里撈了出來，探了鼻息後，邀功般地對顏小熙道：「她死了，姑娘，是不是能放了我了？」
顏小熙嘿嘿一笑，「如果我剛剛沒有看錯的話，你們兩個是站在一起的，你還摟過她，她是你的妻子吧？」
男子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神情，訥訥道：「她……她頂撞小姐，她該死！」
「你連自己的妻子都殺，你可真是沒人性！」顏小熙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道。「你這樣的人，真是連畜生都不如！來人，把他拖上去，讓人好好招呼他！」
幾名親兵過來，將這男子拖到了樓上。
其他的幾個跟著他一起殺了那婦人的村民，全都嚇壞了，所有的人全都向後退去，退到了人群之中，以為這樣就能躲過一劫。
但是顏小熙卻精準地在人群中找到他們，「他，他，她，還有她，他，她……一共六個人，全都給我拖出來！」
親兵們依然過去，將人打人群中拖了出來。
這些人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全都尖叫著，掙扎著，希望自己能躲開這個劫難。
但是沒有用，這些親兵們一個個全都人高馬大的，這些村民又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縱使他們再不願意，也全都被人拖上了樓。
顏小熙將雙手的手指比在頭頂處，姿態悠閒地蹦了幾下，好像一隻無憂無慮的小兔子。
所有的人都在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她，除了軒轅逍。
軒轅逍唇角含笑地看著這個瘋瘋癲癲的丫頭，知道她是對這些愚蠢的村民恨到了極點。
對於她的身世，他知之甚深，知道她被顏家莊的人除族的經歷。
所以她才會痛恨這種宗族勢力的逼迫。
如果今天，李芙蓉爹娘的結局是被除族，這丫頭或許還不會這麼憤怒。
但是偏偏，李芙蓉爹娘的結局卻是死亡，這就觸及了這丫頭的底限。
欺負人沒有這麼欺負的，無緣無故地殺了人家，還一個個道貌岸然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說人家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