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事在人為
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當然懂，這也是她為什麼在皇上跟前老是撒嬌賣萌的原因之一。
她總是在皇上跟前表現得像個任性妄為的小丫頭，半點城府都不敢露出來，就是擔心有一天皇上會覺得她太強，而看她不順眼。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皇上原本看她也沒有多順眼來著。
東十一繼續道：「你知道什麼叫大智若愚嗎？」
顏小熙雖然已經有些明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了，但還是開口道：「你有什麼話，就明說吧？」
東十一哂然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開口道：「我，大智若愚，你，功高震主。你這麼聰明，不需要我給你解釋了吧？」
顏小熙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此時的她，儼然已經明白，東十一為什麼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東十一語氣涼涼地道：「顏小熙，你錯就錯在鋒芒太露了，你搞了那麼多樁生意，掙了那麼些錢，就連皇上都得找你要錢，才能有錢填補軍餉的虧空，你覺得，皇上會一直容忍你？」
顏小熙聽了這番話，不由得陷入沉思。
她不得不承認，東十一說的是對的，之前的她，似乎是被那個好吃的而且還有孩子氣的皇上給蒙蔽了。
上一次，皇上找她要錢，她就意識到皇上不簡單了。
對於她的一切，皇上似乎是瞭若指掌。
東十一輕聲道：「不管是朝堂上，還是民間，皇上是絕對不會允許一人獨大，或是一家獨大的。所以，朝堂上才有了四大世家。聽說雪染風想娶你，求了皇上好幾次，皇上都不答應，你知道為什麼嗎？」
顏小熙輕輕地抿著唇，並不喜歡這個話題。
東十一道：「還不就是因為，你太有錢了，也太有才幹，皇上想讓你為皇家所用。要不是太子年紀太小，皇上又太老。不然的話，你的結局只能是進宮。」
顏小熙開口道：「你說了半天廢話，到底有什麼目的？」
東十一的神情突然變得非常嚴肅，「四大世家，桂家一直都是悶頭髮大財，朝堂上的事情概不過問。雪家用犧牲子嗣的法子，讓皇上不要過多的注意他們。狄家是皇上的後盾，皇上自然不會對付自己的外家。」
東十一侃侃而談道：「那麼，只有我們東家，最招人側目。財大勢粗，人丁興旺，背後的安親王也一直都小動作不斷。皇上早就想動『東國公府』，奈何我家中有開國皇帝御賜的丹書鐵券，免死金牌。就算是謀反，皇上都不能砍我們的頭。既然不能砍我們的頭，不能斬草除根，那皇上動手也沒什麼意思。」
「但是你的出現，卻讓皇上看到了希望。你這個人從來不按牌理出牌，凡事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你向著逍遙王，那麼不管逍遙王做什麼，你都會支持他。恐怕，就算是逍遙王謀反，你也會在一旁給他搖旗吶喊吧。」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家很不幸地招惹了你，皇上早就盼著四大世家分崩離析呢，自然不會為我們出頭。逍遙王又寵著你，我們要想自保，就只能採取聯姻的法子。」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露出嘲諷的笑意，「但是那些蠢貨也不想想，你身邊跟著的這幾個男人，有哪一個不比他們強？逍遙王是皇親貴胄，雪染風是人中龍鳳，宋玉傑深不可測。這三個人，打多年前就跟你是舊相識，你便是打這三個人中隨便選一個出來，也不會選我東家的子弟。那麼，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讓我姨娘在我爹耳邊吹枕頭風，娶你的堂姐為妻，來拉近咱們兩家的關係。」
他看到顏小熙用陰沉的眼神看他，忍不住呵呵一笑，「你放心，我雖然是在利用你堂姐，但是我這人不好色，姨娘什麼的，我雖然不能保證一輩子都沒有，但是肯定不會多，我更不會腦子一暈，做出宋江晚那種寵妾滅妻的蠢事。我會好好的待你堂姐，就連她那對上不得台面的爹娘，我也會好生照應的。」
「而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想當東國公！」東十一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我希望你能幫我！」
顏小熙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你上邊十個哥哥，四個嫡出的，然後你一個庶出子跟我說你想當東國公。兄台，醒醒好嗎？天亮了！」
「事在人為！」東十一吊兒郎當地道。「你能把離親王打京城裡攆出去，我相信，你一定也能有法子幫我幹掉我那十個哥哥的。」
顏小熙沉默了許久，才喃喃地開口道：「我一直以為我的臉皮就夠厚了，看見你我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臉皮之外還有臉皮！」
東十一裝出一臉誠懇的表情，「你也想你堂姐跟著我過些好日子吧？」
「其實，對我堂姐來說，如今的日子就好像在夢裡了。」顏小熙笑著道。「如果你沒有別的白日夢好做了，勞煩你，打外邊幫我把門關上。」
東十一忍不住呵呵一笑，用別有興味的眼神打量著她，半晌，才惋惜地道：「如果不是你身邊已經有了那麼些人，讓我連半點可能都沒有，我是真的很想試試，能不能把你娶進門。」
顏小熙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她一個現代人，對於有多人追求這種事情，並不會引以為恥，覺得這是什麼壞了貞潔，有違婦道的事情。
男未娶，女未嫁，大家自然都有機會，更何況她也沒跟誰正式確定關係。
此時此刻，她真的覺得這個東十一是個聰明人。
他並沒有同她接觸過，只憑分析，就認定自己不可能給他機會，從而另謀出路，對於一個富家公子來說，這是難能可貴的品質。
壯士斷腕，辦事不拖泥帶水，而且不會感情用事，的確是個做大事的材料。
只是，東國公府的那趟渾水，她暫時還不想去趟。
她猜得到皇上想要什麼，狄府想要什麼，但是她卻不想完完全全照著他們的心意走。
她得照著自己的心意來。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並不是只有殺人才能解決問題。
殺人只是一種手段，皆大歡喜才是結果。
她沒那麼傻，替皇上和狄府出了頭，最後自己卻成為朝廷官員的公敵，那不符合經濟效益。
她在某些事情上邊妥協，不過是為了給自己謀得一個喘息的時間罷了。
東十一笑呵呵地站起身，並沒有因為她的逐客令而惱羞成怒，「反正我也沒指望一次就能說服你，放心，我以後肯定會經常帶我夫人過來拜訪的。」
顏小熙有些無語，她這是把堂姐嫁給了一貼狗皮膏藥了嗎？
……
「二嬸，打擾了這麼久，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我給你磕頭了！」
送走了回門的顏小楠夫妻，顏小東規規矩矩地來到李梅英的面前，給李梅英磕頭。
李梅英嘆了一口氣，「快起來，東兒，我便是不看你爹娘，只看在你是你二叔的親侄子的份上，也不能不管你們。」
顏小東這才站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隨後開口道：「二嬸，我已經打算好了，明天就領著我爹娘搬家。」
李梅英點點頭，「以後，你好好地過日子，看住了你爹，別讓他出去再作禍了。」
「哎！」顏小東應了一聲，隨後開口道。「二妮子說，我的親事定在了十月初八，到時候，二嬸可得賞光。」
「一定的！」李梅英笑呵呵地道。「只要你們能********的過日子，我就高興。」
打發走了顏小東，就聽有人來報，說顏小芳回來了。
聽見大女兒回來了，李梅英小心翼翼地覷著顏小熙的臉色，輕聲道：「二妮子，你姐回來了。」
「唔，我聽見了。」顏小熙不甚感興趣地開口道。「我去醫院，就不在家招呼她了。」
說著，她便回了自己的院子裡去拿藥箱子，又吩咐人去通知小六子備車。
結果她剛拎著藥箱子走出自己的院子，就見顏小芳一臉尷尬表情地站在院門口。
「二妮子，你出去啊？」顏小芳有些不自在地同她打招呼。
「嗯！」顏小熙淡淡地應了一聲，腳步沒停。「你來啦！」
顏小芳趕緊追上她的腳步，「二妮子，我有個事跟你說？」
顏小熙雖然對於她要說的事情心裡有數了，但是還是想聽聽她打算怎麼跟自己說這個事。
就聽顏小芳開口道：「二妮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居家過日子，沒有鍋勺不碰鍋沿的。我跟你姐夫都這麼些年了，感情是有的，你姐夫對待我不錯。姐也不說別的了，姐就想問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恢復對宋家的肥皂和紙張的供貨？」
顏小熙聽到她的這番話，只覺得心臟突突直跳，她是真的沒想到，顏小芳居然能賤成這樣，都被宋家作踐得沒有尊嚴了，居然還為了宋家說話。
她猛地停下腳步，冷著臉瞪著顏小芳道：「姐，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情，給誰供貨不給誰供貨，這事我說了算。我愛給誰供貨就給誰供貨，我不想給誰供貨，就可以不給誰供貨。我現在不高興給宋家供貨，你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