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尋死
李梅英頓時就愣住了，「這好好的，怎麼要走呢？」
顏小熙嘆了一口氣，果然，如她所想。
「表哥！」她起身道。「咱們到書房說吧！」
葉穎川便乖乖地跟她來了書房，二人坐定之後，顏小熙這才開口問道：「昨天，我楠姐是不是去找過你？」
葉穎川沉默地垂下頭，沒有吭聲。
顏小熙道：「表哥，請恕我直言，其實，我一直都想撮合你們，現在看起來，倒是我多事了。」
「不……」葉穎川趕忙站起身，沖她深深一揖。「表妹千萬別這麼說，是我沒有福氣，不敢耽誤了楠小姐的終身。」
顏小熙擺了擺手，「你在我家裡住了這麼久了，也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性子，我這個人說話辦事並不喜歡拐彎抹角的，我只問你一句，你可喜歡我楠姐？」
葉穎川聞言，不由得漲紅了臉孔，「表妹，我……我實在是不敢高攀！」
顏小熙不禁苦笑，「我知道了，你對我楠姐無意！」
葉穎川緊緊地抿著唇瓣，沖她一躬身，「還是讓我搬出去吧。」
「這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的！」顏小熙正色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今天搬走了，那麼府中的人會怎麼看你？我楠姐又會怎麼看你？你堂堂正正的，也沒做什麼壞事，若是就這麼躲出去，反而事與願違啊。」
葉穎川似是有些為難。
「表哥，你安心地住下來，什麼都不用管，只好好念書便是。」顏小熙道。「總之，我楠姐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雅瑩穿沒辦法，只好答應留下。
送走葉穎川，她來到顏小楠的屋子裡，就看見顏小楠躺在炕上，還在睡，一個小丫鬟坐在旁邊看著她。
顏小熙在炕沿上坐下，抓過她的手腕，給她把脈，覺得脈象還算平和，這才放了心。
她也沒走，就在這裡留下來了。
大概半個時辰以後，顏小楠才醒了過來。
「楠姐，你醒了？」顏小熙見她醒了，很是高興。
顏小楠眨了眨眼睛，氣若遊絲地道：「二妮子，你來了！」
顏小熙過去把她扶了起來，扭臉吩咐小丫鬟，「去給你們大小姐端碗水來！」
小丫鬟端了水過來，顏小熙餵顏小楠喝下，這才開口道：「楠姐，你傻瘋了？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非得尋死？」
顏小楠面色平靜，緩緩地開口道：「我犯了一次傻，不會再犯第二次了，二妮子，多謝你救了我……」
顏小熙嘆了一口氣，「你能想通就好！」
「想不通又能怎樣？」顏小楠的面色依然平靜。「我有那麼一對爹娘，每天看著他們，還不夠噁心的嗎？離開他們，說不定還能好些！」
顏小熙聞言，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於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如此，這樁親事，我就不管了，但是，能不能成，也得看你的造化。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邊，『東國公府』打算用娶你的手段，來要挾我給他們好處。我是不可能會妥協的。所以，就算你肯嫁過去，也未必就如意。」
顏小楠終於抬起頭來，很安靜地望著她，良久，才扯開嘴角，「二妮子，我求你件事！」
顏小熙道：「什麼事？你說！」
顏小楠垂下眼帘，冷聲道：「別給我預備嫁妝，我什麼都不要！」
顏小熙聞言，不由得皺起眉頭，「楠姐，若是從前在老家，你成親，我是絕對不會給你預備什麼嫁妝的。但是現在不同，你代表的是『神武大將軍府』的臉面，我多少都要給你預備些的！」
「不……」顏小楠突然露出兇狠的表情。「我不要嫁妝，我倒想看看，身無分文的我，『東國公府』的公子到底還要不要娶我？」
就在這時，突然打門外傳來何金玉尖銳的嗓音，「你這個傻丫頭，怎麼這麼缺心眼啊？二妮子說要給你預備嫁妝，你咋能不要呢？『東國公府』那是什麼地方？別說你有嫁妝，就算是你嫁妝不夠厚重，人家都看不起你的，看不起你，也就是看不起二妮子和你二叔。二妮子，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顏小楠眼神冰冷地瞪著她，冷聲道：「娘，你還能不能要點臉面了？你才是我娘，應該給我預備嫁妝的人是你，憑什麼讓二妮子給我預備嫁妝？」
何金玉一噎，理直氣壯地道：「我不是沒有嗎？娘要是有的話，肯定會給你預備的！再說了，娘生你是幹嗎的？你還不該給娘找個好女婿，來奉養娘嗎？娘白養你這麼大了？你看看二妮子，人家多能耐，開那麼多鋪子，掙那老些錢，來孝順你二叔二嬸，你再看看你，就會坐在炕頭上做鞋，娘沒嫌你沒用，你就該感激娘……」
「夠了！」顏小熙厲喝道。「大伯母，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楠姐是你的親閨女，有你這麼說自己親閨女的嗎？」
顏小楠「哇」的一聲哭了，她二話不說，翻身打窗台上的一個針線笸籮里拿出一把剪子，就往自己心口上扎。
顏小熙趕緊撲過去，把剪子從她手中奪了過來，然後厲聲沖何金玉喝道：「你給我滾！來人，把大夫人給我關柴房去！大小姐出嫁之前，不准她出來！還有，把嘴給她堵上，再胡說八道就不給她飯吃！」
便有兩個丫鬟過來，把何金玉給架走了。
何金玉還不服氣，「二妮子，我是你大伯母，你怎麼能這麼對待我呢？你這麼對待長輩，天理不容！我是她娘，難不成我還不能說她幾句了？」
顏小熙氣壞了，手腳直哆嗦。
對於顏小楠，她從前也是怒其不爭的，覺得顏小楠性子太懦弱，不爭氣。
如今一看，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便是多爭氣的女人，遇到這樣的親娘也是沒法子的。
顏小楠趴在枕頭上，發出絕望的哭號聲。
顏小熙也不勸她，任由她把自己的委屈哭出來。
若是有了委屈悶在心裡，反而不好。
不一會兒，顏小東打外邊跑了進來。
如今，顏小東已經被安排去了外院居住。
看到妹妹在哭，他手足無措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二妮子，你楠姐這是又怎麼了？」
顏小熙便將事情的經過同顏小東說了一遍。
顏小東聽了，忍不住也哭了起來。
「二妮子，你不是外人，我也不瞞你了，我跟你說實話吧，這些年，也不是沒有給我和小楠提親，可是每一次，我爹娘都獅子大開口，找人要彩禮，提各種條件。在『青縣』，我和小楠的名聲都臭了，媒婆子看見我們，都繞著走。」顏小東氣惱之下，將過往的事情說了出來。
顏小楠也抽抽搭搭地道：「二妮子，這些事，我和我哥嫌丟臉，都不敢告訴你。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我哥以前有個相好的姑娘，是鎮子上賣豬肉的陳曉梅。我哥讓我娘去人家提親，結果我娘找人家要一百八十兩銀子，還要一處大宅子來做嫁妝，這婚事就吹了。如今，到了我這裡，她又這樣……」
顏小熙聞言，不由得眉梢一挑，原來顏小東還有這麼一樁舊情事呢，難怪他老是想回「青縣」，估計就是想回去找他這舊情人吧。
賣豬肉的姑娘，想來應該很是潑辣才對！
想到這裡，她莞爾一笑，「東哥，楠姐，你們兩個也別哭了。按理說，你們兩個有爹有娘，萬事都輪不到我做主，不過這事，我還就管定了。楠姐，你同我說句實話，這『東國公府』的十一公子，你到底要不要嫁？只要你說句不嫁，我有一百種法子，來阻止這樁親事？」
顏小楠便沉默下來，坐在那裡，呆呆地落著淚。
顏小熙想了想，開口道：「這樣吧，我給一天時間考慮，你考慮好了，來告訴我。」
「我……」顏小楠張了張嘴，半天才艱難地開口道。「我……我能先見見他嗎？」
「可以！」顏小熙一口答應了她的要求。「我可以給你安排！」
顏小楠垂下眼帘，輕聲道：「那我就先見見他吧！」
顏小熙又叮囑了她幾句，讓她放寬心，這才來到李梅英那裡，把這事都跟李梅英和顏北斗說了，這兩口子氣壞了。
顏小熙笑著對顏北斗道：「我大伯母一心想用高價把我東哥和我楠姐給賣了，如今你可算是幫著她實現了一半的願望！」
顏北斗一臉羞愧的表情。
李梅英道：「二妮子，這事，你也別怪你爹了，他也是好心，就是他一直都不相信，這當爹當娘的心能那麼惡！」
顏北斗連忙點頭，「可不是嗎？他們怎麼能這麼樣呢？」
顏小熙開口道：「別管他們怎麼樣了，我楠姐有句話說的好，能嫁出去，離開她爹娘，對她倒是件好事。楠姐現在要求想見見『東國公府』的十一公子，你給安排一下吧。」
「行！」顏北斗趕忙道。「這事我安排！」
說著，他有些難為情地搓著手心開口道：「二妮子，你楠姐也怪可憐的，她這嫁妝你能不能……」
顏小熙冷眸一掃，「那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楠姐對十一公子滿意，我會再同他們談，但是股份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