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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喬俏像是要喘不過氣,搖搖欲墜,阿狸也慌了。
顧劍尊給新入門的弟子做避雷靈器,但……從沒聽說顧劍尊給喬俏做過什麼靈器。
阿狸心裡不忍,他就猜這靈器拿回來,喬師妹會受刺激。
關於喬俏是替伊瀟瀟承擔因果的事情,在天劍宗精英弟子中並不是秘密。
血衣真人的師侄于濤,算是窮且八卦的劍修中,格外八卦的那一撥。
金硯尋又說出那樣的話,想讓於濤保密,比喬俏換血脈還難。
但阿狸也沒想到,喬俏會如此傷心。
他手忙腳亂往儲物袋裡收那龍頭釵,語無倫次安慰喬俏,「喬師妹你別難過,雖然你沒有伊師妹天資……咳咳,也沒伊師妹修煉速度……不是,是沒伊師妹修練勤奮……」
見喬俏眼淚『唰』地掉下來,阿狸恨不能給自己一巴掌,「你別急別急,我沒給錢。」
嗯?喬俏逆流成河的悲傷稍微一緩,眼含希望看向阿狸。
不會是阿狸的師父心疼徒弟,送他了吧?
阿狸的師父確實心疼他,但也不多。
阿狸見喬俏看他,趕緊解釋,「我師父說我皮糙肉厚,用靈器太糟蹋東西,給我這靈器,是為了讓我以防萬一。」
萬一他渡過雷劫,靈器就還給師父。材料都是他師父的,伊瀟瀟不要,也可以送去奇珍閣拍賣。
萬一他用上了……阿狸偷偷吸了口氣,師父說,也可以打死他,用幻靈貓的皮肉筋骨挽回點損失。
阿狸想起師父的話,覺得骨頭縫兒疼。
他趕緊繼續道:「我也不配用這麼好——」
「不!」喬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抓住阿狸的手,身子晃得如狂風暴雨中的小舟,悽苦無比。
「你金師兄說了,一定得讓你安全結丹,我不能辜負他的遺……一番好意!」
阿狸不配,仙丹配啊!
每多說一個字,喬俏都心如刀割,「所以,這靈器多少靈石?我買了!用!」
阿狸愣了下,滿臉感動,「金師兄對我太好了,越是這樣我越不能用!我師父說,定製的靈石可以不要,但也不能太虧,最少也得按照兩件下品靈器的價格才能賣呢。」
十萬下品靈石,賣一百個阿狸也賣不出這價兒來。
這價格還是僅限阿狸,若是別人出這個價格,那位鍛器峰的原長老,能把人一頓亂錘打出去。
喬俏捧著鳥崽,哭得跟要給鳥崽上墳一樣,「不貴,你金師兄的情意無價!咱……用!」
加倆二百五罷了,她跟二百五有緣咦嗚嗚……
喬俏真是強忍著昏厥的衝動,才淚雨朦朧地數出五百上品靈石,顫抖著遞給阿狸。
「阿狸啊……」她聲音滄桑極了,「你金師兄最喜歡無根泉,他說想看你在無根泉附近結丹,明天我陪你過去,被雷劈完,你還能順便洗洗。」
阿狸滿頭霧水,不解為何他結丹,喬俏也要去。
可喬俏那淒風苦雨,淚雨滂沱的,直哭得貓想炸毛。
阿狸喏喏道,「可無根泉附近幼崽不少,要是被劫雷波及到的話……」
幼崽扛不住雷,劫雷範圍內出現第二個渡劫者,劫雷會翻好幾倍增加威能,阿狸也扛不住。
「這些我和你金師兄操心就行了。」喬俏舉著鳥崽哽咽,「為了慶祝你結丹,所有人都在銀杏林這邊燒烤慶賀,你就專心結丹就行。」
她用淚眼凝視阿狸,「我保證,明天無根泉附近,除了我和你金師兄,一個喘氣的都不會有。」
她花出去那麼些二百五,誰要敢過去搗亂,她就讓對方變成不喘氣的!
阿狸莫名後脖頸一涼。
就,啥也不敢問,啥也不敢說,只敢安靜點頭。
待得阿狸離開,喬俏掩面回到貓窩中,長長抽泣一聲,躺下繼續睡了。
她哭累了。
好歹洗掉一條靈根算是十拿九穩,值得悲傷的事情永遠不會少,夢裡繼續心痛比較省力氣。
還沒收回神識的毛宴,看著喬俏睡夢中還捂著胸口咦嗚幾聲,頗有些哭笑不得。
這幾天他也看出來了,喬俏缺靈石。
兩件下品靈器在南域不算什麼,可在北域,一般元嬰期都不太捨得買。
她跟割肉一樣,都捨得下這個本,叫毛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女娃娃是想借阿狸的結丹劫雷,掩飾自己能引起雷劫的天材地寶。
唯有得到的比花出去的多,如此摳門的女娃娃才捨得。
妖修更倚仗肉·身和血脈強悍,毛宴又已修為至出竅期,對一般能引起雷劫的天材地寶,真沒啥興趣。
所以他不明白,喬俏為何要繞這麼大個圈子。
明明只要告訴師門長輩,讓師門長輩護法就可以的事情,她搞得像自己身上有神器一樣……鳥崽不算。
就算有貪心的長輩,這女娃跟金硯尋關係好,找萬象峰那老狐狸還不行?
毛宴搖頭感嘆,人修那心眼子喲,九轉十八彎,純屬閒的。
感嘆完,毛宴沒將喬俏的小心思當回事,反正到時候他會跟著,不會出什麼亂子。
翌日一大早,銀杏林就起了風。
以靈力催出的風中,比先前的熟食更香甜誘人的氣息,四面八方吹出去,又滾滾從四面八方吹了回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