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趙玉真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兩人兩馬，正在夕陽下悠悠地前進著。
雷無桀看向一旁地蕭瑟，問道：「蕭瑟，為什麼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知道一二？我姐和趙玉真有什麼淵源，為什麼江湖上的人都不知道？」
蕭瑟補充道：「你姐和趙玉真的事情，楊明是知道的。況且江湖上的人連雪月劍仙是女人都不知道，又怎麼會知道她和趙玉真的事情？」
雷無桀皺眉，「那你和明哥是怎麼知道的？」
蕭瑟望向遠方，輕嘆了聲，「我師父告訴我的。」
雷無桀煥然大悟：「三師尊！他的確知道，想來應該也是他告訴明哥的吧。」
蕭瑟搖了搖頭，「不是槍仙告訴我的，是我曾經的師父。他和你姐姐還有趙玉真是熟人。」說話間，蕭瑟下意識的摸了下腰間的無極棍。
雷無桀應了一聲便不再多問。蕭瑟說自己的時候總是神秘兮兮的，永遠只是點到為止，不肯細說，這麼多天下來，雷無桀也就習慣了。
片刻之後，蕭瑟忽然問道：「雷無桀為什麼要轉道去青城山？趙玉真三十多年沒有下山一步，你真以為你勸得動他？」
雷無桀望著蕭瑟，嘿嘿一笑，「蕭瑟，來之前明哥已經給我支過招了，明哥當時拍著胸脯告訴我，趙玉真這次百分百下山。」
說罷，雷無桀來到蕭瑟身旁，低語一番。
不多時，蕭瑟沒好氣道：「這是什麼餿主意，恐怕整個雪月城也就他能想得出來了。」隨即話風一轉，蕭瑟頗為贊同道：「不過，這個辦法確實有效，可是苦了咱們啊。」
雷無桀眼神堅定道：「蕭瑟，其實我姐姐和趙玉真彼此都在等，就等誰捅破那層窗戶紙。既然我姐姐已經下山了，那我們正好把這僵局打破。」
沉吟片刻，蕭瑟搖了搖頭，「雖然楊明的辦法確實好，但不會那麼簡單，趙玉真三十多年不下山一步，據說是因為呂素真留下的遺言，說若是趙玉真下上，會引起世局動盪，沒準會影響天啟城那位的位置。所以青城山方圓三十里地，其實一直駐紮著三千鐵騎，就是怕趙玉真真的下山，不過是個看門報信的作用。」
雷無桀笑了笑：「請不請得動，總有試一試才知道，況且咱們不還有明哥的錦囊妙計嘛。」
蕭瑟來了興致，好奇道：「先說說你想咱們試？」
雷無桀仰頭，拔出腰間的聽雨劍，挽了個劍花；神色傲然道：「自然是一劍問青城！」
十四年前，也曾有一個人一劍問青城。
那是一個冬天，趙玉真坐在自己的庭院中，一臉渴望地看向了那顆桃樹。將手中的桃木劍灌入離火陣心訣插入桃樹地下，引得整個庭院中的雪瞬間化去，桃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出了桃花。
那一年他才剛剛成為了青城山開山以來最年輕的天師，引得整個江湖轟動。可他的心性依然只是個少年。
趙玉真痴迷地望著那桃樹，不自覺地舔了舔嘴，痴痴道：「快點吧，快點吧，桃花落了，就可以吃桃子了。」
忽然一陣寒風吹過，趙玉真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趙玉真回首望去，那人身著白衣，灰巾蒙面的人。
趙玉真在愣了一下，問道：「姑娘，你是誰？」
當時一陣以男裝示人，灰巾蒙面，甚至聲音也刻意偽裝的李寒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怎麼知道我是個姑娘？」
趙玉真一臉惘然，「可你就是個姑娘啊？」
李寒衣不再理會這個話題，望著眼前傻傻的趙玉真，問道：「你就是趙玉真？」
趙玉真點頭道：「對啊，我就是趙玉真。姑娘你要不要過來坐一會，一會兒就有桃子了吃了。」
沉吟片刻，李寒衣回道：「好呀！」（咳咳咳，這是不可能的。）
李寒衣有些惱怒，「吃桃子？」
趙玉真一臉肯定道：「是啊。我剛剛將離火陣心訣注入了我的桃木劍中，埋在了樹下面。我算好了時間，再過半個時辰就有桃子吃了。」
李寒衣眉頭微皺，「離火陣心訣？道門的至高心法，你就用來吃桃子？」
趙玉真有些不解，疑惑道：「不然，它有什麼用呢？」
李寒衣不再與趙玉真糾錯，立刻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我是雪月城李寒衣，聽說你是青城山開山以來最年輕的天師，道劍雙修，我想問一下你的劍。」
說罷，李寒衣拔出聽雨劍，反手持劍，橫置在身前。
趙玉真揮了揮袖子，「雪月城李寒衣。這六個字放在一起太冷了，你可別耽誤我吃桃子。」
李寒衣終於耐心消耗殆盡了，一躍而起，衝著趙玉真一劍劈去。
趙玉真在連忙後撤一步，手指在空中畫出了一個符籙，符籙畫成之時，隱有獅子咆哮聲。
「太乙獅子訣？」李寒衣冷哼一聲，一劍將那符籙劈的粉碎，「我是來問劍的，不是來跟你比道法的！」
「我的劍插在樹底下呢，拔了劍，我這桃子就吃不成了。」說罷，趙玉真連忙閃身，將插在樹底下的桃木劍露了出來。
李寒衣忽然收起了劍勢，隨後收起了長劍，長長了吐了口氣。
趙玉真以為李寒衣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也吐了口氣，「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李寒衣抬頭，看著那顆開滿桃花的桃樹，惱火道：「吃桃子！」說話間左手伸出，不經意間握成了拳頭。
趙玉真認真地點頭，「吃桃子。」
李寒衣猛地再度拔出聽雨劍，劍勢洶湧，那滿樹的桃花瞬間飄落。李寒衣輕躍而起，劍身邊桃花飛揚，白袍在風中飄舞，她悠然舉起長劍，劍身上月光乍現。
花香，劍影，相得益彰。那時月夕花晨這一劍所成的片刻。
趙玉真痴痴地看著這一幕，十多年來的修養的道性來，還是第一次趕緊心潮澎湃，喃喃道：「好美！」
但是下一句話，立刻給他澆了一頭冷水。
「吃桃子？我讓你吃個屁！」李寒衣劍身一轉，將那些桃花聚成一個花球，狠狠地一腳塌下去，將那桃花踏得散落一地。
趙玉真在終於忍不住了，手指輕輕一勾，怒喝一聲，「劍起！」
那柄通紅色的桃木劍拔地而起，趙玉真先前一步，握住劍柄，一劍劈下。李寒衣沒想到趙玉真說打就打，恍惚劍，臉上的灰巾面具被趙玉真一劍劈成了兩半，飄然落到了地面。
趙玉真穩住身形，轉頭道：「我就說你是個姑娘。」
只是下一刻，趙玉真看清了對方的樣貌，趙玉真一愣，想了想輕聲道：「我還是說錯了，你應該是仙女吧~~」
李寒衣抱起聽雨劍，急忙轉身。「三月之後，我再來問劍。」說完便縱身一躍，跳出了庭院。
只剩下趙玉真呆呆地愣在原地。許久之後，趙玉真輕輕一笑，將手中的桃木劍，再次插到桃樹下。
桃花樹瞬間再度繁華如錦。
從那天起，趙玉真每天就坐在那桃花樹下，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