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時光的理解

　　  江長夜是在觀星塔見到麥克林的。

　　  當他來到時，麥克林老院長正在塔頂看星空，頭頂處是一個碩大的水晶球，折射出無盡的星輝。

　　  他看的星空，就是這水晶球的折射倒影。

　　  來到麥克林院長的背後站定，江長夜恭恭敬敬的道：「院長！」

　　  麥克林笑呵呵的走到一旁的茶几上坐下，對江長夜招招手：「坐。」

　　  江長夜穿過那一片星輝，就在那穿過的瞬間，整片星輝驟起波瀾，剎那間縮成細小的一團，同時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絲線。

　　  如果原本的星輝是序次元，那麼這一刻就仿佛縮成了一點，然後是無盡的平行空間織成的纖維般的新次元！

　　  江長夜不由駐足。

　　  麥克林道：「不用介意那個，只是受到了你身體裡的時光法則影響所致，這不是真實的次元，你也不是真實的時空主宰。」

　　  「時空主宰？」江長夜脫口而出。

　　  麥克林樂呵呵擺手：「哦，一種說法。什麼法則理論上都可以誕生主宰，只不過只誕生了十六個而已。」

　　  江長夜在麥克林身邊坐下：「所以，主宰是真實存在？」

　　  「是的。」麥克林很肯定的回答。

　　  「在眾生樂土？」

　　  「哦，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能說。」麥克林為江長夜倒茶：「我可以回答你三個問題，你自己想好。」

　　  江長夜思考片刻，道：「十六位主宰對新生的主宰會是什麼態度？」

　　  麥克林大笑：「這是我聽過的最有野心的問題，但是很遺憾，你上當了。」

　　  老院長對著江長夜眨眨眼：「我故意提到時空主宰，然後你就順著杆兒爬過來了……你浪費了一個問題。年輕人，你雖然很聰明，很有潛力，但你的貪婪也會讓你犯錯誤。」

　　  江長夜點頭：「是的，沒有人能避免錯誤，而且我也不認為貪婪是絕對的錯誤。」

　　  「很好，完美的補救。」麥克林將茶杯遞給他。

　　  江長夜接過：「您說過會回答我的問題。」

　　  「答案是我不知道。我只是個序列6而已，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秘密？」麥克林笑。

　　  江長夜疑惑：「那這個問題就不應該算浪費。」

　　  「你的那套交易把戲對我沒用。你必須自己掌握我能夠回答的問題！現在，你還有兩次機會。」

　　  江長夜認真思索著。

　　  良久，他說：「我們的時空在輪迴？」

　　  麥克林再度笑了：「你自己就擁有時光的法則，你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你覺得，時光有沒有可能輪迴？」

　　  江長夜立刻道：「時間不可能輪迴。時間是對物質變化過程的記錄，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哪怕是回到過去，也不過是重演過去。我在天譴號上用過，事實就是，重新登艦發生了兩次，我不是回到第一次登艦上，而只是把第一次發生的事重新演化了一遍，並產生新的結果。」

　　  「你確定？」麥克林反問。

　　  江長夜思索著，搖頭：「不，也不全是這樣？」

　　  「為什麼？」

　　  「因為如果全是這樣的話，就不應該有所謂的時空BUG。」

　　  麥克林大笑：「瞧，你自己有答案，為什麼要問我？所以，你又浪費了一個問題。」

　　  「不算浪費。」江長夜道：「我正在真正意義理解時光輪迴的概念。時光的法則，是記錄所有物質運轉的過程的。時光的輪迴，是讓其影響的一切按照記錄重新來過，所謂的時空BUG，其實是對規則的影響……時光法則記錄了一切物質的運轉模式，而我改變了，也就影響了物質原本運轉的途徑。」

　　  說著江長夜舉起杯子，又放下：「時光記錄了這一過程，如果我將其重演，那麼法則也要重演。我沒有重演，就造成了……程序衝突，有可能會死機，黑屏，或者別的什麼。當然，這只是我現在的理解。」

　　  「還不錯。好吧，看在你來一趟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知道病毒也是程序嗎？」

　　  江長夜愕然。

　　  病毒？

　　  腦海中猛然想起天譴號那次事件。

　　  那一次的時光輪迴，導致整個紅煉文明也受到影響，倒退了一天。

　　  病毒！！！

　　  時光輪迴會產生時光病毒？

　　  江長夜喃喃道：「而病毒是可以擴散的……」

　　  麥克林呵呵笑了起來：「所以，你明白了什麼？」

　　  江長夜呢喃著：「讀檔是有限區域，可一旦產生時空病毒，那影響的就不再是有限……」

　　  麥克林堵住他的嘴：「可以了，第三個問題！」

　　  江長夜張大嘴巴。

　　  他有很多很多問題想問。

　　  關於裂隙來客！

　　  關於那道光！

　　  但是最終，他還是問了另一個問題：「空雁痕，她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讓老院長的眼前陡然現出一絲淚光。

　　  他長長嘆了口氣：「你終於還是問了這個啊。我以為，你會問時崎狂三。」

　　  時崎狂三？

　　  他知道時崎狂三？

　　  儘管有心理準備，江長夜還是怔住了：「你知道她？」

　　  老院長輕輕笑了：「你沒有問她，所以我不會回答。」

　　  江長夜無語了。

　　  老院長道：「你喜歡交易？」

　　  江長夜愕然點頭：「是。」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這是個不錯解決問題的方式。我的底牌，是時光，我的武力，是影，但我的特長……是交易。總要有點屬於自己的東西，去面對你可能無法理解的，無法掌控的麻煩。」

　　  「很好！」老院長點頭。

　　  這是江長夜第一次聽到老院長如此鄭重的認可。

　　  他說：「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老院長長嘆一聲：「你知道答案的。」

　　  江長夜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不，我們剛剛說過，沒有人能夠回到真正的過去。」

　　  「但是會有被改變的過去。」麥克林笑：「你現在對時光的理解還很粗淺，等真正有一天你到了那一步，自然就明白了。到那時，我也需要你給我一個答案。至於現在，我唯一能說的就是……如果一件事在所有人的記憶中共同存在，那這件事到底是真的發生了？還是沒有發生過？」

　　  江長夜面色微變：「回溯……回的是所有人共同的記憶而不是時光？那為什麼我可以回溯沒有人的地方？」

　　  麥克林搖頭：「你知道答案。」

　　  江長夜脫口而出：「回溯的是法則！我所回溯者，即是法則！」

　　  當江長夜這話出口時，麥克林的面容仿佛遭遇詛咒一般，竟然瞬間衰老了許多。

　　  他連聲咳嗽著：「夠了，不想我死的話，就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