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柳韻的道歉
君時政口中的紅酒差點噴出來，多看了夏天幾眼，點點頭，「好吧，你們年紀確實相仿。」
夏天許久沒有說話。
「其實她挺優秀的，就是家境比較差，導致她急功近利的心情，但事實上她不像綺紗那麼虛榮，就是野心比較大。」夏天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柳韻這樣的女孩，綺紗雖然把她弄進了京電，卻沒有給她一個好的職位，萬千人沉浮的職場中，她要努力上游，為自己爭取到錦繡前途。
這些女孩，家境比普通人更差，從大學畢業後就肩負著全家人的希望和養家重擔，她不像夏天的家世，可以跟幾個同是上流圈的朋友坐在這裡，談論某某女孩為了上位假裝摔倒在自己懷裡，假如今日柳韻和君時政的身份對換，可能君時政不比她矜貴。
君時政點頭，「看過她的簡歷，確實不錯，就是這樣的人嘛，提拔她就怕是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今天能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明日就能對別人做出這樣的事情，搞得公司內部一團烏煙瘴氣。」
「這個我不否認。」
「不過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倒可以給你個面子，提拔她一下，反正人性中也沒什麼真正完美的人，養不熟，大不了就踢了，不算是什麼大事兒。」白婭安和綺紗都跟過君時政，有時候女人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攜帶品，好比去酒宴聚餐吧，最好帶上一個女孩，這樣別人就不會強行給他獻女人，找幾個知根知底的放身邊，總比別人送來的女人強，萬一人家送來的女人別有目的，還得費心思拔除。
綺紗之前就是君時政養來看的，他不怎麼碰她，就是偶爾感覺來了發泄一下，從不把她當成是一個女人，每逢聚會和聚餐，他都會帶上綺紗，其一是用來擋酒的，其二成功男人身邊的女人總是容易被人肖像的，平時聚會，若是有別人生意夥伴看上綺紗，君時政都睜隻眼閉隻眼讓綺紗陪的。
至於白婭安，他沒讓她陪過別人，在他眼裡，有分他比較喜歡的，和純粹用來當工具的，綺紗只是工具，白婭安是他喜歡的，臉蛋他喜歡，身份他喜歡，整體上來說，白婭安配得上他，兩人要是有了感情，可以考慮結婚，畢竟名流和名媛，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呀。
君時政言下之意，就是同意收了柳韻做他的玩具，陪他出席酒會聚會，可以陪他睡，也可以陪客戶睡，總之就是一個交易。
夏天微微一愣，卻沒說什麼，其實這也是柳韻自己選的，相信她不會後悔吧，說不定夏天這次的幫忙，會成為柳韻感激她的轉折點，至於將來是好是壞，看她自己的造化。
白婭安聽了這話，眼眸一暗，忽然間，她覺得盤旋在心頭處多年的疑惑解開了，原來君時政和她在一起，只是把她當成工具，這樣也好，看透了，也就清醒了。
想了想，夏天說：「我只是這麼說，用不用她其實還得看你自己的判斷，不要在意我說的話。」
君時政笑眯眯的道：「放心吧，她的資料我全查過了，本來就是要讓她上位的，自從綺紗瘋了，我身邊確實缺了一個這樣的角色，你也明白的，像我這樣的人，常年要跟大人物打交道，養幾個情婦實屬逢場作戲。」
當年白婭安流產的時候，君時政在陪另一個女人過生日，那是因為那天他在招待一個大客戶，他給自己的情婦過生日，不是愛那個女人，而是打算把那個女人獻給那個大客戶，以便換取一個重要合同，雖然在他眼裡，白婭安是個寵物，可他只讓她做他一個人的私有物，不讓別的男人見她，這份不一樣，足以證明他內心是很喜愛她的。
夏天還想說什麼，被赫連桐攔住了手，他微微搖頭，道：「這是真的。」
他說大人物都要養幾個情婦來逢場作戲，這是真的。
夏天微微張嘴，表情有些迷惘，「ED，你也有養情婦麼？」
「外界的人一直認為白婭安就是我的女朋友，我去任何場所都帶著她，因著她的身份是名媛，大家不敢輕薄她，因此我少了許多麻煩。」
「你們在上流圈的眼裡是一對情侶？」
「是的，我沒有對外界解釋，如果我解釋了，下面那些人就會不斷想辦法給我送女人。我選擇沉默，讓他們自己去猜。」
夏天靜靜的坐著，沒有答話。
或許吧，社會向來就是黑暗的，適者生存，假如沒有ED在幫她，可能她還得吃更多的苦，可能人的運氣也很重要，很多時候你雖然沒一個人優秀，可你有更好地運氣，你就能獲得更好地機遇，她的父親叫蘭鍾文，她在童年的時候認識了ED，並且成為了她的未婚妻，這是上天給她的運氣，讓她在浮浮沉沉的塵世中，少受許多許多的苦。
就像那句話，你不是比我優秀，你只是比我會投胎，你投到了一個好人家，所以你可以高高在上，你可以安枕無憂，你可以談論夢想，也可以多許多的選擇。
兩天後。
柳韻打電話給夏天，她沉默了良久，才對夏天輕輕道：「夏天，謝謝你。」
夏天正在吃午飯，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為什麼感謝我？」
「謝謝你為我講話。」
夏天猜想應該是君時政的事情，她道：「他提拔了你？」
「嗯，我現在調部門了，是實習播音員，謝謝你幫了我，以前總覺得你這個人太傲，雖然覺得你人不錯，但總覺得不是一個圈子的，覺得你看不起我，所以不怎麼敢和你親近。」
夏天抿著唇，「柳韻，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什麼？」
「做君時政的人，你會不會後悔，綺紗的下場……」那樣悽慘的下場，柳韻不怕麼？
「不會。」柳韻搖頭，猶豫片刻，又道：「我媽媽過世了，爸爸今年也下崗了，之前壓力很大，所以投靠了綺紗，對你說了那些話，我很抱歉，但是我是逼不得已，現在職位提升了，我也不必那麼苦兮兮的，可以把爸爸接過來跟我一起住了，謝謝你，讓我可以在京城裡站得住腳步，也讓我可以養得起爸爸了。」
夏天的呼吸一窒，「柳韻，你媽媽過世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有一年了，對不起，我一直瞞著你們。」
「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了。」她沒有想到，柳韻的媽媽竟然出了意外，爸爸也下崗了，怪不得她會變得那麼市儈，也怪不得思然要幫她了，原來她心裡承受著那麼大的壓力，既要上學，又要養家。
「沒關係的，已經一年了，我已經習慣了，也可以承受許多壓力了，這次打電話給你，只是要告訴你，謝謝你幫我，這份大恩大德，我會一輩子感激你，就算我將來下場不好，我仍然感激你，所以不要擔心我，我會加油的。」
夏天心裡嘆了口氣，抬起眼睛，聲音縹緲，「柳韻，其實我也要跟你說聲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我們當朋友好幾年，最後你媽媽過世了，我竟然沒有發現你的異常，我覺得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朋友。」
「沒有，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跟你沒關係，在我心裡，你和暖暖仍然是我的好朋友，綺紗的事情，只是我太急功近利了，傷害了你和暖暖，我很抱歉。」
「我不怪你。」
柳韻輕輕而笑，「謝謝你不怪我，聽到你們的原諒，我開心多了，終於覺得自己不必揣著沉重的心事過日子的，其實很多事情想對你和暖暖說說這件事的，可是當看著我們幾人的友誼越走越遠，我也發現自己變得更加沉默了，可能害怕被你們罵，怕被你們拒絕，所以什麼都說不出來。」
「事出有因，我不會怪你，你二十幾歲，肩上扛著養家的重任，有些做了不對的事情，也是為了你爸爸而考慮的，我相信孝順的孩子不會壞到哪裡去，柳韻，我原諒你了，希望我們一直是朋友。」
柳韻許久沒有說話，最後，她哽著聲音說：「希望有一天，可以跟你們站在一樣的位置，然後說一聲，你們好嗎？我的老朋友。」
「會有那麼一天的。」夏天安慰她，這一刻，柳韻所說的每句話她都相信，夏天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壞人，柳韻跟她們當了四年的朋友，至少她的人品是很好的，當時去投靠綺紗，只是因為綺紗更有辦法吧，可以減輕她家庭的重擔。
在同年齡中的同學，所有人都為找工作而愁破了頭，只有綺紗是有名的模特，她除了去接近她，沒有其他辦法。
「嗯，總之這次謝謝你的幫忙了，好了，我得去忙了，夏天，最後祝你新婚快樂，赫連桐很好，我看得出來，他比思然更適合你，夏天，我祝你們白頭偕老，永浴愛河。」
夏天彎唇，「謝謝。」
「那我掛了，有機會一起吃飯。」
「好，你快去把，我午休時間也快結束了，拜拜。」
「拜。」
聽完電話，夏天覺得心情愉快多了，過去對這個朋友的傷心和壓抑都被瓦解了，是吧，人都有逼不得已的事情，不能以一時的態度來判斷這個人良心泯滅，說不定，對方遭受了極其痛苦的打擊和壓力。
思及此處，夏天的電話又響起了，是暖暖打來了的，她的聲音糯糯的，有些疑惑。
「夏天，剛才柳韻給我打電話了……」
「然後呢？」
「她對我說對不起。」
夏天牽起嘴角，「她也給我打電話了。」
「沒想到她媽媽過世了，爸爸也下崗了，頓時覺得我們之前對她太不關心了，唉。」
「是啊，認識了幾年的好朋友，鬧成那樣也是不應該，不過我們這次確實誤會她了，以為她不喜歡我們所以投靠了綺紗，還故意傷害我們，沒想是因為這個原因。」
「對啊，要是知道真相是這樣，我當初就不會罵她了。」
「你罵了嗎？」
宋暖暖重重點頭，「是啊，那天聚會回宿舍後我就罵她了，罵她是牆頭草，不要臉，明明跟我們認識好幾年，卻了綺紗這個爛貨跟好朋友幾個反目成仇，說她背叛朋友沒出息遲早被男人帥獨孤終老。」
「噗！」夏天把喝進嘴裡的水噴出來，「她壓力那麼大，你居然那樣說她？」
「當時生氣嘛。」
「叫你不要老是衝動了，你還不聽。」
聞言。
宋暖暖吐了吐舌頭，「那是因為她沒告訴我們原因，所以我們才誤會啦，要是她早說出來，指不定我們還會幫她呢，你說是不是？」
夏天輕輕應了一身。
宋暖暖繼續說：「其實矛盾常常是因為你不說，而我猜不到引起的，對方都體諒不到對方的心情，也都顧著自己的自尊，所以發生了很多誤會，不過最少我和你從來沒發生過誤會，可見人能不能成為最好閨蜜，還是要看機緣的，所以我們也不必太介懷這件事情了，過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
「暖暖，你說得對，能不能成為一路的人，還是要看機緣的，幾個朋友中現在就只剩你了，希望我們兩的友誼能長長久久。」
「我也是這麼想的。」
「暖暖，我想跟你談談思然的事情……」
宋暖暖靜默了一下，聲音淺淡，「夏天，我已經放下啦。」
「嗯？」
「你不知道嗎？思然已經申請調到S城的分公司了，綺紗精神出問題後，她父母傷心過度，思然憐惜兩老，便調到了S城，去照顧綺紗，也常常去看望綺紗的父母，陪兩老說話聊天。」
夏天點頭，「這樣也好，綺紗有人照顧，她的父母不至於那麼絕望，還可能因為思然，心裡有了安慰。」
「是啊，所以我決定不強求這份感情了，好好考研，然後出國留學。」
「你考慮清楚了嗎？」
「考慮清楚啦，大家都這麼努力，我也要去國外鍍金，等我回來了，請你們幾個老朋友吃大餐。」
夏天淺淺微笑，「好。」
人生，其實就是釋懷一件件自己無能為力和無法企及的事情。成熟，無非就是接受一件件過去覺得十分荒唐不能置信的事情，你不會想到這裡有多黑暗，不會想到哪裡其實更加黑暗，當你明白了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明白有些人真的不喜歡，也明白自己的看法對別人沒那麼重要，自己對世界本身更是微不足道，看清自己的能力和力量，就開始成熟了。
那日，夏天在茶水間裡坐了許久，可幸的是，朋友們離去了，她還有ED，不用像大學時期目送同學們離開的那種壓抑心情，哭得死去活來。
她沒有哭，或許她知道，人的一生其實一直都在告別，今天告別這個，明天告別那個，後天告別那那個，沒有人是永恆留在你身邊不離開的，除了你的親人和丈夫。
*
從茶水間出來，夏天又收到了一束鮮花，是ED送的，她捧著那束紅色玫瑰，心中頓時溢滿了柔情。
按開內線，她給ED撥了一個電話，「ED。」
「在呢，吃完午飯了嗎？」
「嗯。」
ED微微一笑，「中午吃了什麼？」
「手撕雞飯。」
「好吃麼？」
「好吃，ED，我想問你，你晚上有沒有空？」
ED在行政辦內翻文件，聲音淡淡的，「蘭夏天找我我就有空。」
夏天不由一笑，眼睛亮亮的，「現在練得這麼油嘴滑舌。」
「資料顯示，女孩子都喜歡會講話的男人，為了讓你待見我，我只能學學說話之道，否則你越來越討厭我了怎麼辦？」
夏天嘴角仍漫著笑容，神情溫柔，「別貧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你今晚要不要去看電影？」
赫連桐愣了一下，音色迷人，「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約我。」
夏天轉著眼珠，「那你去不嘛？」
「去呀，幾點見？」
「下班就見，這次的約會讓我來安排可以吧？看八點場的？」
「可以，你來安排。」
「嗯，那我先做事了，晚上見。」
「好。」
掛完電話，夏天打開電腦的搜尋引擎，開始尋找哪裡有好吃的餐廳，ED說過，他比較喜歡吃家常菜，也就是喜歡比較地道的粵菜，所以她在網上搜了幾家海鮮館，想著等下叫ED去試試。
夏天記好地址，做了功課拍照放在手機里，還把附近的地域搜了一搜，看看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大部分都是百貨商場，沒有公園，也沒有江邊。
晚上六點半。
赫連桐駕著車，一邊導航一邊跟夏天說話，「今天過得還愉快嗎？」
「挺好的。」夏天看著手機里記好的菜名和地段，「ED，你喜歡吃蝦還是蟹嗎？」
「都可以的，我不怎麼挑食，能吃就可以。」
夏天唔了一聲，點頭，「好吧，那就吃蝦吧，蟹現在不是季節，應該不是特別好吃，生蚝吃不吃？」
赫連桐微微一笑，「可以的。」
「聽說生蚝還有壯陽的功能。」夏天隨口一說。
赫連桐一愣，耳根有點紅，「是嗎？」
氣氛有些微妙。
夏天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以前跟宋暖暖在一起，習慣口無遮攔了，現在跟ED出來久了，也習慣性的去說一些腦海中的詞彙。
「椰皇奶凍你愛不愛吃？」
「那是什麼？」
「有點像布丁，但是是椰奶味的。」
「可以吧，夏天，你在做什麼呢？用手機下訂單嗎？」
「是的，這個餐廳可以在手機上排隊，前面還有二十桌就到我們了，我先下菜單，去了就可以馬上吃了。」
「原來是這樣，我都落伍了，不知道現在的餐廳還有這個功能。」
「因為你每次帶我去的都是那種頂級好餐廳啊，那種地方消費人群少，壓根不要排隊，我排的這種不一樣，就是平價的餐廳，但是味道很好，所以每天大排長龍。」
赫連桐點點頭，打了下方向，滑入地下車道，聲音清溫，「聽你這麼說，應該味道是不錯的，值得一試。」
「是啊，便宜也有好吃的，之前一直吃大餐，現在對大餐的感覺也提不起勁了，想吃點別的東西換換口味。」
「嗯，今天的約會是你安排的，由你做主就好，我只負責吃和買單就行了。」
夏天忍俊不禁，「看來開竅了嘛。」
赫連桐但笑不語。
這頓晚飯夏天吃得很開心，平價餐廳不需要顧及儀態，夏天褲子上墊著一條餐廳，拿過一隻白碟，一邊跟赫連桐說話，一邊剝蝦殼，老實說，她還是比較喜歡這種生活的，很自在。
雖然成為名媛可以受到大家的尊重和讚美，但其實做個普通人更快樂，至少不用時時刻刻注意言行舉止，不用注意自己的著裝和儀態，覺得好吃就多吃點，不必淺嘗即止，也不必拘謹進食。
赫連桐坐在夏天對面，看她剝殼，也光著手從盤中撈出一隻蝦，他的手很白很小，優雅地剝開蝦殼，容貌俊美。
剝好殼，他完整晶瑩的蝦肉放進她的碗中，眼眸漆黑，「你吃吧，我來幫你剝。」
「不要。」夏天一口吞下蝦肉，阻止他，「我組織這場約會不是為了來讓你剝殼的，是要跟你好好相處，你別剝了，我要吃會自己剝殼的，你自己吃。」
赫連桐眼中的笑意很濃，「沒關係的，你先吃，我現在還不餓。」
「那也不要。」夏天一聽就知道是藉口，在家裡吃飯是陳嫂讓她剝殼的，出來外面陳嫂不在，赫連桐就擔起了陳嫂的職責，雖然寵愛她，但是她不想他一點不吃就在旁邊給她剝殼，她覺得不自在。
「好吧。」見她堅持，赫連桐只好收回自己的手，吃進一口蝦，眼珠迷人，「味道還不錯。」
夏天嘿嘿笑，「網上說這家店口碑最好，看來沒選錯，味道確實不錯，ED，你就好好剝自己的，我自己剝，也不麻煩，等下去洗個手就行了。」
吃海鮮嘛，總是要動手的，雖然她出生名門，但沒那麼僑情，連頓飯都要別人伺候。
赫連桐看她笑了，便咧開嘴一起笑，「嗯。」
身周是吵吵雜雜的人群。
客人太多了，相鄰的位置都很近，赫連桐甚至能聽到隔壁桌的聊天對話，那是一群大學生，生在吃散夥飯，各種喝酒弄哭流涕，赫連桐覺得很好笑，夏天卻感同身後，吃著吃著，動作就慢了下來。
「ED，你說畢業後的時候大家怎麼就都那麼悲傷呢？」
赫連桐笑笑，「好歹是相處過四年的同學，對吧？」
「我的朋友們也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才三個多月，有些回老家了，有些要出國了，也有些事業開始進入正軌了，但總之，都散了。」
「人本來就來自五湖四海，相聚是緣分，分離是必然，上完大學，不是在陌生的城市中拼搏，就是回到自己的家鄉落葉生根，這些人稱之你人生的過客，他們的出現不一定有意義，但是一定屬於緣分。」
夏天點著頭，喝了口啤酒，「你說得對，所以朋友們離開了，我沒有哭，因為我知道有一天我們還會相聚。」
「嗯，會相聚的。」
「ED，你大學畢業的時候難過過嗎？」
「我沒有。」他看著她，眼底有絲夏天看不懂的情緒，「我跳過級，16歲就上大學了，21歲成了研究生，後來因為生意上的時候太忙碌就漸漸淡出校園，太忙了，沒經歷過這麼深刻的一瞬間。」
夏天愣愣的看著他，喝了口啤酒，「好遺憾。」
「嗯，你不是不會喝酒麼？別喝那麼多。」
「沒關係，今天忽然很想喝一杯，看見人家吃散夥飯，就想到了自己那時候，抱著暖暖和柳韻哭得不能自已，如今，她們也都離去了。」
赫連桐終於看出了她的異樣，眼神靜靜的，注視著她，「夏天，你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什麼事情，就是柳韻打電話給我道歉了，誤會解開了，而暖暖也要準備出國了，突然吧，覺得她們都離開了，綺紗瘋了，顧思然也走了，不過也算好事，他是去照顧她了，總比讓兩老孤零零的沉浸在悲傷中好……」
赫連桐沒說話。
夏天又抬起頭，明淨的瞳孔望著他，「幸好還有你陪著我，讓我今天覺得很溫暖，謝謝你，ED。」
「叫我桐桐。」
「嗯，謝謝你，桐桐。」
赫連桐淺淺一笑，「不要難過了，相聚是緣分，分離是必然，就像你說的，也許多年後你們還會在相聚，那時候大家都成熟了，事業也大部分有了定向，說不定再見面，是一場更好地開始。」
「嗯。」夏天重重點頭，繼續喝啤酒。
赫連桐默默剝了一個蝦，餵到她嘴邊，「你今天心情不好，喝酒我就不管你了，不過不要一個勁的喝，吃點蝦吧，記得，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所以不要輕易的悲傷。」
夏天怔怔看他，而後張開嘴，吃下那個蝦，嘴裡全是苦澀的味道，「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