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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呼了口氣,真想給介紹許喬過來的李成軒燒香了。
這特麼什麼好人,把個寶藏送到自己跟前,哥們夠意思。
想想當初李成軒打電話過來說:「蔣導,聽說你那錦兒這個角色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我給你介紹個,許喬。他啊,肯定合適的很。」
那時候蔣聞還覺得李成軒說話怎麼怪裡怪氣的,現在一想,這是得多有先見之明,可不是合適的很!
回過神,蔣聞拍了拍劇本示意周圍安靜。
他看向司城:「司城,調整下情緒,等你準備好了再來一遍。」
司城臉上仍殘餘著紅潮,聽到蔣聞的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他拍了拍臉,努力讓臉上的熱度退下來。
半晌後,他朝蔣聞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可以了。
一切就位,場記打板,人物再一次動了起來。
司城這回沒再臉紅了,但眼神躲躲閃閃,就是不敢跟許喬對視。
許喬仰頭看他時,他明顯慌了一下,下意識的,蜜色眼珠就轉到了一旁,避免和許喬相觸。
蔣聞盯著監視器,濃密雜亂的眉毛蹙到一起,顯然情緒不太好。
許喬光芒太盛,此時此刻他就是錦兒,醉歡閣最受歡迎的小倌。
但司城,接不住他的戲。
說出去誰能信,童星出身演戲經驗豐富的司城,被許喬這麼個沒有演戲經驗的人壓得死死的。
這倒不是說許喬演技爆棚,而是司城自己露怯了,沒找到狀態。蔣聞不知道司城是出了什麼問題。
這麼反覆拍了幾次,效果都不太理想。
「先暫停拍攝,大家都休息一下。」蔣聞摘下耳機,「司城,你再琢磨下角色,要相信自己的人物,知道嗎?」
司城說了聲抱歉,情緒有些低落。
他走到一旁坐在馬紮上,翻出自己來來回回做了很多遍筆記的劇本。
忽然,劇本上落下一片陰影。
司城抬頭一看,就見許喬站到了他面前。
長長的黑髮,薄薄的紅裳。
司城忙站起來,說道:「許喬哥,對不起,我,我耽誤大家工作了。」
說話間不自覺低下頭,看到許喬因為天冷凍的通紅的指尖時一愣。
大冷的天,他扮演錦兒,就穿了這麼一身薄薄的衣服。
司城心裡的愧疚更盛,慌慌張張拿起自己搭在一旁的羽絨服遞給許喬:「許喬哥,你先穿上。」
許喬愣了下,接過羽絨服披在身上,嘴角彎起道了聲謝。
看到司城還有些拘謹地站在跟前,許喬笑了一下:「坐吧。」
司城無措地點點頭,重新坐到了馬紮上。
許喬半蹲下來,視線比司城稍低。看到司城又想把馬扎讓給自己,許喬搖了搖頭。
「你看著我。」許喬看司城埋下頭,放輕了聲音。
司城抬起頭,看著許喬,手指捏緊劇本,視線又想躲開。
許喬聲音又輕又軟,用屬於錦兒的聲線說道:「你是淳于元,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是威震武林的俠士……是我仰慕的男人。」
「有那麼多男人喜歡我,可是我中意的人,只有你。」
司城耳尖微動,游移的視線終於牢牢停在許喬臉上。
那是一雙含滿情意的眼睛,清澈見底,像一汪潭水,裡頭幾尾魚兒游弋。
他身子放的那麼低,仰視過來的模樣,仿佛全心全意要將自己奉獻出來一般。
深情。深情又卑微。
許喬嘆息般說道:「我是卑微的,我是你從不放在眼前的人。你對我,連厭惡的情緒都懶得生出,因為我是那麼不值一提。」
「嗯?」許喬手臂交疊搭在膝蓋上,歪著頭,凝望著司城。
司城喉嚨滾動兩下,看著許喬,視線終于堅定起來。
他點點頭:「嗯!」
此時,他是淳于元。
淳于元看到錦兒不會臉紅,淳于元看到錦兒不會慌亂。因為錦兒只是他生命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土。
塵土,拂了就是,驚不起半點波瀾。
接下來的拍攝司城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狀態,效率開始變得高起來,結束了這條片子後,蔣聞又拍了幾條,基本都是一條過。
等到凌晨十二點,夜深的很了,燈光和道具師都換了一波,劇組眾人臉上都有了掩不住的疲憊。
蔣聞精神依舊亢奮,看了看工作表,今天比預估的要順利,甚至比計劃中還多拍了幾條。
他大方地揮揮手:「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回去休息吧!」
聽到導演發話,眾人都鬆了口氣,開始收拾場地。
「平常都得搞到兩點,難得這麼早收工。」
「回去能多睡會了。」
「明天見。」
聽著周圍人收工的聲音,許喬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換下戲服,裹在暖和的羽絨服里,舒服地眯了眯眼。
李飛飛一直等在一旁,塞給他一個熱水袋,又擰開保溫杯蓋子遞給他:「哥,喝點薑湯驅驅寒,喝完了咱趕緊回酒店泡個熱水澡。」
寒冬臘月的,許喬就那幾層薄薄的紗裹在身上,拍這麼久的戲,李飛飛看著都覺得冷的慌。
許喬接過保溫杯,剛送到嘴邊停下了。
「怎麼了?」
許喬盯著裡頭色澤溫暖的薑湯,語調慵懶:「明天多準備點薑湯吧,給大家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