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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嶼!”這個弟控驚惶道,上下打量了一番,見青年毫髮無傷,這才放下了心,聲音柔和,“你怎麼過來了?”
秦嶼仍然在看手機,看得專心致志,跟能燒起來似的。
秦島還是頭一回看見他對畫畫和數學之外的事感興趣,一時間竟然有些嫉妒,強行試圖把自己的大腦袋擠過去,“怎麼了?”
接著就被自己弟弟毫不留情地推走了。
秦島還不泄氣,又使勁兒往那邊靠,“也給哥看看?”
“——不。”
秦嶼終於抬起了頭,飛快地把目光從屏幕上拔了起來,手機揣進了兜里,“我的。”
秦島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驚喜,也不和他搶了,只一連聲道:“好好好,你的你的......”
他與秦嶼年齡相差三歲,是同父同母的親生兄弟。
只是父母感情不和,在他們小時候就離了婚。秦島跟著父親,從小就進行的是精英教育;秦嶼跟的是外國國籍的母親,基本上住在海外,兩三年也見不著他們一回。等秦父終於有空閒去國外看自己的二兒子時,秦嶼已經九歲了,可看見他來了,卻連嘴都不張,只靜靜地坐在牆角玩數獨。
秦父剛開始時以為他是生了氣,還試圖拿著玩具去哄;直到一下午過去,他才感覺到不對勁。
秦嶼太專心了。
那種專心,完全超出了正常孩子應有的範疇——他坐在角落,就像是真的應了名字,變成了個孤零零的島嶼,不和任何人說話,也不進行任何交流,他的眼睛霧沉沉的,自始至終都只專注在面前的數獨盤上。
秦父想要帶他去看醫生,卻被這孩子狠狠地掙扎開了,甚至表現出了很強的攻擊性。
直到有心理醫生介入,秦父才知道,秦嶼已經因為長時間被人忽略、被保姆虐待,而產生了一定的自閉傾向。
他們請了國際間最好的醫生,足足做了許多年的努力,才終於把秦嶼從封閉的世界中帶了出來——可一些症狀表現還是留下來了,秦嶼對大多數事都毫不關心,能不與人說話就不與人說話,甚至沉默地往房間裡一待,就能待上整整一天,米水不沾。
秦島望著弟弟此刻的模樣,又欣慰,又想哭。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看到弟弟對新的東西萌發興趣了。
“我不碰,我不碰,”秦島連聲說,小心翼翼望著他,“阿嶼要是想說了,再和哥哥說,好不好?”
青年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他把手機戀戀不捨還給女員工,猶豫了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沓支票。女孩眼睛亮晶晶,知道秦嶼這是打算買她手機,忙搖頭,“二少,您把您手機給我,我可以給您也下個客戶端。”
秦嶼於是把自己空白一片的手機遞了過去,瞧著女員工教他註冊帳戶,又教他怎麼看向陽而生的最新動態。
“這兒是打賞,這兒是評論,”女員工耐心地一一給他指明了,“二少要是有什麼想和陽陽說的,就在這兒打;要是想給他發點零花錢呢,就按這個。等級越高的,錢越多。”
秦嶼聽完了,抿抿唇,說:“他沒有錢?”
“還好吧,”女員工說,“咱們公司福利待遇還不錯,但他肯定沒有您有錢......”
秦二少又嗯了聲。
“我有錢。”
我能給他發好多好多。
他在心裡盤算了下自己的存款,又瞧著那最高一萬一個的禮物,不到半秒便得出了答案——自己起碼能給他送一萬三千二百三十四個。
秦二少動動自己的手指,立刻戳了戳那個按鈕。
上頭彈出個彈窗,叮咚,您的帳戶餘額不足!
秦二少張了張嘴,神色有點茫然,靜靜又看回了女員工:“......”
“是這樣,”女員工被他看得心肝一顫,忙解釋,“您得先綁定銀行卡,然後才能用——”
她手指在另一個按鈕上點了點,輕聲問:“您還記得您的卡號嗎?”
秦二少與她回望了下,立刻就垂下了頭,默默往牆角站了站。
女員工:“......”
“那成吧,”她說,“二少,就先湊活湊活。”
沒帶銀行卡這種俗物的秦嶼只好憋屈地在女員工指引下,退而求其次先用手機里的錢扔了個一千的。
一千人民幣換來的是個深水炸彈,很快就砰地一聲在屏幕上炸開了。裡頭的彩帶啪嘰灑了滿屏幕,秦嶼抿著嘴,認真地看著,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一同炸開了。
炸出了滿地金箔彩帶。
他確認:“他有錢了?”
女員工點頭,伸出手。
“他能拿到六百!”
秦嶼張了張嘴,神色嚴肅了點,“我扔了一千。”
女員工說:“公司拿了四百啊......”
秦二少看上去相當不樂意,摸了摸向陽那個小小的向日葵頭像,忽然間透出了點不開心。他動了動腳步,嘟囔道:“公司黑心。”
拿這麼多!
女員工:“......”
她甚至都開始顫慄了。
二少,醒醒,你說的這家黑心公司,是你爹和你哥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