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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實無能,”戴皇后聲音之中都帶著陰鷙,“本宮若沒有大事不會讓你輕易出手,然而,你幾次三番讓本宮失望,冬狩那位高手暫且不說,如今連一個小小的太醫你都無法殺掉。”
戴皇后走到木一跟前,微微彎腰,抬起木一的下巴,兩人眸光對視,而木一眼中儘是痴戀,“木一,若不是本宮收留你,就你這般醜陋,這世上哪裡還有什麼容身之地?你還有什麼價值留在本宮身邊?”
聞言,木一雙眸竟儘是慌亂,然而他卻不敢搖頭,生怕戴皇后鉗住他下巴的手移開。
他多麼貪戀這麼一點點溫暖。
然而戴皇后終究是移開了,而木一卻像是螻蟻一般匍匐在戴皇后腳邊,讓自己卑微如塵埃,只祈求戴皇后能夠再看他一眼。
“屬下會殺了那個人的,娘娘再等等,請再等等。”
“木一,本宮可以給你機會,但你要知道本宮沒有多少耐心,”戴皇后看向木一,這一眼木一隻覺得自己得到了救贖。
就是這個人收留了他,讓他那全部黑暗的世界有了那麼一點點的光亮。
“木一,本宮身邊不留沒有用之人,你知道的。”
“娘娘放心,屬下一定、一定會殺了那人,一定不會讓任何人阻撓娘娘的。”
聞言,戴皇后嘴角微微勾起,雖然不像是笑,然而在木一眼中卻也是最美了。
木一持劍從地上起身,轉而離開。
那個人,他絕對不能讓她活著。
而此時恨意滿滿和鬥志滿滿的木一,卻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戴皇后厭惡地看著自己碰過木一臉龐的手。
只見她拿出手帕擦拭了幾遍,依舊覺得骯髒無比,而後就聽她吩咐道:“青玉,備水。”
外頭候著的青玉聞言,便讓人準備了溫熱的清水走了進來。
就見戴皇后將手指上的護指套摘下,然後將雙手放入水中,仔細清洗著,而一遍過後,又聽她吩咐,“再端一盆水來。”
又是清洗一遍,而此時青玉便是將護指套要收起來。如今天色已晚,也到了時辰歇息。
只是她剛拿起護指套的時候,便被戴皇后看到,只聽戴皇后面帶厭惡地吩咐道:“拿去丟掉。”
“是,”青玉不反駁。
這邊的情況暫且不說,另一邊三皇子府。
第二天大約晌午的時候,便見靜靜躺了兩日的雲瑾之終於要醒來。
似乎昏睡了太久,午後的刺眼的陽光雖然沒有直射進房間,但透過窗戶紙而照進來的微光已經足夠讓雲瑾之覺得刺眼無比。
“慢慢睜開,”聞聲清淺將手輕輕遮在雲瑾之的雙眸上。
此時的雲瑾之連抬手遮眼的力氣都沒有。
察覺眼前沒有那般刺眼,雲瑾之才慢慢睜眼,又過了一會才聽他說道,“姑娘,可以了。”
此時雲瑾之的聲音不似往常那般的清澈,帶著一點點沙啞,不是久為入水,更像是沉默經年後才突然開口。
清淺移開手後,雲瑾之才當真望見了眼前的一切。
看著清淺眼中那略帶擔憂的眼神,雲瑾之似乎想笑,卻又有些笑不出來。如今似乎不僅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似乎連扯嘴角微笑的力氣也沒有了。
清淺想說什麼,而這時便見孟總管端著剛熬煮好的湯藥走了進來,待看見床上的雲瑾之已然醒來,孟總管手中的湯藥差點沒直接砸落在地。
“殿,殿下?”孟總管還有點不敢相信。
“孟總管,”雲瑾之艱難開口喊了一聲。
“殿下,”孟總管才猛然回神,連著手中的湯藥直接端著快步走到雲瑾之面前,蹲下。
若不是擔心手中的湯藥會灑出,恐怕此時的孟總管恨不得直接用跑的。
“我沒事了,”雲瑾之寬慰著,而他說著這話的時候卻是看了清淺一眼,“扶我起來做一下吧,一直躺著也怪累的。”
那眼孟總管以為他在詢問清淺,而清淺卻明白,他是希望她莫要說出讓孟總管再擔憂的話。
一時間清淺突然覺得眼前這人當真是溫柔得可怕。
他永遠想得更多的是別人。
若不是她利用,那時多加防禦,他便不會中毒,也不會險些喪命,也不會到了這般田地。
然而由始至終,他不曾責怪過。
只說,“瑾之相信姑娘,也請姑娘莫要辜負瑾之的信任。”
而後他又說,“若是能躲過這一劫,皇位的事……”那時他沒說完,但是她明白這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眸之中是帶著慈悲的,他終究不忍百姓受苦,終究為了百姓而犧牲自己。
她知道這人不喜皇位,因為他也會害怕當他成為皇上的時候,他會和他父皇成為一樣的人——孤家寡人。
可到底,他還是準備這樣做了。
“沒事了,”這一刻,清淺覺得她所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讓她覺得內疚無比。
聽清淺這樣說,將雲瑾之扶起身後的孟總管才稍稍放心地點了點頭。
“孟總管,我和姑娘有幾句話要說,”雲瑾之如今雖然面色蒼白,但一點都不損他溫潤如玉。
孟總管看了兩人一眼,便也點了點頭,將手頭的湯藥放下,看了清淺一眼,不是讓她小心,而是希望他們談話完之後別忘了雲瑾之的藥。
而孟總管出去之後,房間中只剩下兩人。
“姑娘,我的武功?”此前中毒醒來,他雖然覺得渾身無力,但是能感覺武功還在,如今卻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內力的存在。
他不喜殺生,但是他卻還是練武了。
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自保。
如今這自保的本事沒了,說不慌是不可能的……
正文 198.若是可以,我會保你無虞
“早前給你的保命丸能夠保命,卻會讓你暫時失去內力。而後你一連服六顆,內力還在,若想恢復還得等你養好身子從長計議。”
“是暫時的便好,瑾之雖然不喜殺生,卻也不希望從此不能自保,任人魚肉。”
這時候清淺深深地看著雲瑾之。
雲瑾之卻也沒有因為她這樣的目光而有什麼不自在。
過了許久才聽清淺說道:“你的武功我會儘快讓它恢復的。如今,雲瑾之,我欠你一次。”
“能得姑娘一個承諾,恐怕還是瑾之賺了,”好似說話太久,有些累了,雲瑾之忍不住閉了一會眼睛,才又睜眼說道:“瑾之的婚事如何了?”
中毒那日的大婚之前,他如今身子這般必然已經昏睡了幾日。
“皇上下旨取消了你和戴月晴的婚約。”
聞言,雲瑾之微有一愣,卻又嘆了一口氣,“我一男子到底沒什麼,可終究還是對不起戴姑娘。”
被皇室退婚的女子,不好嫁,即使她是右相的嫡孫女。
這時清淺沒說話,若說可憐,這世上有太多人比戴月晴更可憐,若說無辜也有太多人比她更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