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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程澈垂頭喪氣往外走,凌希思前想後,還是遠遠叫住了他:“cc,我要多奶少糖,謝謝。”
程澈眼睛一亮:“沒問題,馬到成功,等著!”
因為是周末,電視台門前的咖啡店有點忙,排隊耽誤了一點時間,程澈生怕凌希等著急了,提著咖啡大步流星往回趕。一走進化妝間,他就看到熟悉的人影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正由髮型師幫忙做著最後的定型。
程澈輕手輕腳走了過去,猴子樣兒猛地往外一跳:“噔噔噔噔,凌先生,您的咖……”
他手伸到半截又停住了,臉上笑容也變得有些尷尬,因為椅子上坐的並不是凌希,而是一個身材、臉型、個頭都和凌希有幾分相似的男孩。他很誇張地抬手行了個禮:“抱歉,認錯人了,我還以為你是凌c。”
對面的男孩很親切地朝他伸出手:“你是程澈吧?我叫沐夏,很高興認識你。我看過你比賽,舞跳得真好。”
“還好,還好,叫我cc就好了。”程澈受到誇獎,嘴巴咧得合也合不攏,他放眼掃視了一圈兒,終於發現了躲在角落裡塞著耳機自得其樂的凌希,連忙伸手一指,“那邊那個是凌c,我朋友。仔細看看你們長得有點像,背影和側面尤其像,簡直是照貓畫虎。”他腦袋像個風扇似地左右搖擺著,看看凌希,看看沐夏,再看看凌希,再看看沐夏,“咦?你們今天髮型是一樣的!怪不得我會認錯。”
沐夏之前沒接觸過舞台下的程澈,並不知道他喜歡亂用成語的毛病,聽了“照貓畫虎”這個詞難免有些不悅,但礙於面子並沒表現出來。他順著程澈的指點望向凌希,發現果然如程澈所說的那樣,自己不但與凌希在外形上有七、八分相似,還真就梳著同款的髮型。他們都是短髮,劉海的長度差不多與眉毛持平,髮型師為了增加層次感,特意燙出了若隱若的輕微卷度,看著乖巧又洋氣。
程澈很驕傲於自己的大發現:“如果是拍電影,你們可以去演兄弟啦,你的臉稍微比他大一點,也成熟一點,你可以演哥哥。來,我請你喝咖啡,別客氣。”
他將手裡的紙袋舉在沐夏面前,示意沐夏自己去拿,並刻意把自己那杯擺在了靠近沐夏的一頭。誰知沐夏猶豫了一下,反倒將手伸向里距離較遠的那杯。程澈趕緊將紙袋撤了回來:“這個不行,這個是買給凌希的,那杯請你喝。”
見沐夏僵在原地沒動,他親手將原本屬於自己的那杯拿了個出來,擺在了沐夏面前的化妝檯上,然後活蹦亂跳地去找凌希了,完全沒注意到沐夏瞬息萬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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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離開之後,沐夏並沒有去碰那杯咖啡,他先是在鏡子裡仔仔細細端詳了自己一陣,又通過鏡子觀察了一陣坐在角落裡的凌希,回頭跟結束了工作正在收拾工具的髮型師商量道:“姐姐,我又看了一下,效果貌似不太理想,能幫我換個髮型嗎?”
髮型師有點驚訝:“效果怎麼會不理想?這髮型很合你臉型啊,剛才問你的時候你不是還挺滿意嗎?”
沐夏略微皺了皺眉頭,又很快換上了討好的笑容:“不是的姐姐,就是覺得還可以再青春活潑一點,或者再試試還有什麼更適合的。”
“你也看到了,今天我們真的很忙。”髮型師抬手朝四周揮了揮,“今天人手不夠,又太趕,那邊還有兩個等著的呢。要不你就先這樣,等我給那兩個弄好了,如果還有時間的話,再幫你想想辦法。”
說著話髮型師已經把桌面上的風筒、捲髮棒、夾子等等物品一樣一樣收進了工具箱。工具箱很大,她是直接放在地上的,反正化妝檯不高,為了節省時間她乾脆就蹲在工具箱旁邊,頭也不抬地直接伸手過去摸著往回拿。
沐夏面帶笑容看髮型師重複著一拿一放的動作,看了一會兒,他將程澈請他喝的那杯咖啡推到了化妝檯邊上,然後重新對著鏡子專注修飾起了自己的妝容。
髮型師並沒看到沐夏的細微舉動,當她再次伸手上去的時候,袖口碰到了那杯咖啡,杯子翻倒的瞬間,裡頭滾燙的咖啡全部潑在了她的手背上,疼得她“啊”一聲尖叫了出來。
沐夏聞聲很關切地轉過頭來:“呀,怎麼了?姐姐你沒事吧?也太不小心了……”
其他人聽見動靜也迅速圍了上來:“怎麼回事,燙到了嗎?快去用冷水沖沖,趕緊上藥!”
髮型師看看沐夏,什麼也沒說,轉身朝衛生間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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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希一直在聽歌,並不知道程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直到程澈將咖啡舉到他面前他才有所察覺。
凌希接過咖啡剛想喝,卻發現程澈自己手裡空空的,他不免有些奇怪:“你的呢?”
程澈興沖沖指了指沐夏:“凌c,猜我發現了什麼?你哥哥也來參加比賽了!”他本意是想說個笑話,可不知只自己幽默感太差,還是凌希幽默感太差,總之凌希臉上完全沒有要笑的意思,他只好老老實實回答道,“那是沐夏,我新認識的朋友,因為不小心把他認錯是你了,為了表達歉意,我請他喝了咖啡。”
見凌希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程澈不免有些失望:“喂,不誇張的,真的很像,尤其你們還梳著一樣的髮型。他人很可愛啊,眼睛圓圓的,臉頰也圓圓的,比你漂亮一些。我媽媽的媽媽說像你這樣子就是沒福氣,他那個樣子就是有福氣,所以凌c,要努力變成有福氣的人。”
看到沐夏第一眼凌希就覺得有點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和什麼長相髮型沒關係,是切切實實見到過……正在努力回憶之際,凌希發現沐夏做了個奇怪的動作,沐夏將手伸向咖啡杯,卻沒做要端起來喝的意思,他只是將咖啡杯推向了不太安全的又有點礙事的卓子邊緣。
就在凌希百思不解的時候,那個看似意外卻又並非意外的一幕發生了。凌希“騰”地站起身,朝事發地點緊走了兩步,可還沒等他靠近,就被更多看熱鬧的人群擋在了後頭。而沐夏則從頭到尾都穩穩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直到髮型師跑去沖冷水了,大家才議論紛紛地各自返回了位置上,現場瞬間冷清下來,視線沒有了阻礙。凌希透過鏡子看向沐夏,沐夏也透過鏡子看著他,兩人對峙一般互看了幾秒,凌希不再理會沐夏,轉頭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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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希趕到衛生間附近的時候,剛巧碰到髮型師從裡邊出來,手裡還捏著一支不知是誰塞給她的薄荷膏,被燙傷的地方也已經塗滿了暗綠色的藥膏。
眼見髮型師跟自己擦肩而過朝休息室走去,凌希從背後輕聲叫住了她:“剛才……我都看見了……”
髮型師轉過頭看了凌希一眼,又左右看看:“是在跟我說話嗎?”
凌希點點頭:“剛才那杯咖啡是他有意擺在桌邊的,我看見了。”
“噢,是嘛……”髮型師擺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嘴巴擴成了一個小小的“o”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