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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黃妙啊。”慧姐嘆氣著道，“哎呀，那個娃娃也是可憐……學校頭沒辦法收她了，學雜費這些倒不是問題，村委會都包了的，但是她爹三天兩頭拿她當藉口去學校裡面鬧事，明明是他打了黃妙非要說是在學校裡面受傷的、要學校賠錢，小黃妙哪裡還上得了學哦。”
“……”別說謝三元，連王林都遭受了一波世界觀衝擊，不敢置信地，“真的假的?!”
“假不了，你記得以前我和老張住城區的時候住我隔壁那家不?那個老師家，現在就在九小帶學生，黃妙就是他班上的。”慧姐一臉的痛惜，“本來好好的娃娃，還是班上的三好學生、學習委員，遭她爹那麼鬧，學校頭不敢收了，只好留在家裡面做事情、賣點菜餬口。村裡面的人也沒少找她爹談話，實在是和那個混人講不攏。我看啊，要是她爹犯事被抓了可能小黃妙日子還好過點。”
第12章 人渣(二)
黃妙的家也在這一片小二樓中，與慧姐家呈對角的、最南面的這棟就是。
王林和謝三元站到這處小二樓前，沒忍住看了下幾米遠外的另一棟……要不是房子結構都差不多，簡直要懷疑黃妙家是受到“特殊待遇”給分配了處全村最差的住宅了。
區別待遇什麼的自然是沒有——這種承建方統一交付的房子其實和市區居民分配的廉租房差不多，給個『毛』坯就算完，沒可能還給你帶裝修。當然了，現在的城市郊區農戶要說窮到沒錢裝修也不實際，戶主人家勤勞點打工幾個月別的不說裝修費肯定能賺上。但是……黃妙家就是這麼耿直，就是連最起碼的鋪院子刷牆壁打膩子都不做，安西村的農戶安置房都是五年多前交付的了，到了現在這家還住的是『毛』坯。
房前留給農戶放置農具農機的小院子裡堆滿了垃圾雜物，地表坑坑窪窪、正門前的台階下有大片污黑的水漬，窗戶前應該是用來種扁豆的架子上丟著幾件看不出本『色』的衣物，窗戶裡面的房屋內部能看到的也是一團污糟……一句話，除了房子本身有那麼點兒格局，其它的優點是拿放大鏡都找不出來。
看著這樣的居住環境，自己的日子也是過得很隨意邋遢的王林都忍不住嘆氣，他一個大男人也就罷了，黃妙一個小姑娘天天對著這樣的家，心靈還不知得給作踐成什麼樣。
就慧姐給的信息，嚴重營養不良又瘦小的黃妙其實已經十一歲了，上半年是a市第九小學五年級的學生，按理說現在應該在讀六年級準備中考，如今卻早早地當上了為生計奔波勞累的“菜農”，不但要糊自己的口，她爸爸還經常沖她伸手……這實在是很毀王林的世界觀，他鄉下表哥家的小侄女和黃妙同齡，雖然也是住鄉下但日子無憂無慮的，簡直無法想像這個年紀的小孩還能有小黃妙這樣的際遇。
注意到有隔壁人家坐門口擇菜的農戶往這邊打量，王林也知道不好繼續這麼矗著，跟謝三元打了個眼『色』、他自個兒裝出找人的樣子朝裡面喊：“黃明偉!黃明偉在不在!”
這個小孩都快放學的時間段，王林喊了好一會戶主黃明偉才哈欠連天地開門出來：“誰啊，大早上的叫魂啊?!”
王林打量著這個不稱職的孩子爹，看上去也就差不多三十多歲，皮相算是比較不錯，在普通人里算長得比較端正，但氣質實在是很差，彎腰駝背、懶精無神，要不是紅光滿面的王林都懷疑這人是不是毒鬼一個。
“你們是誰?”黃明偉一看站自家院子裡的兩人，一個是不認識的黑著臉的胖子，另一個是挺壯的大漢還用不怎麼友好的眼神兒看著他，聲音就小了點兒。
“……”王林好歹網吧開了好幾年，形形|『色』|『色』的人見了不少，一看這貨的反應心裏面就自動把這人划進了“窩裡橫”這個垃圾堆裡面……從人群中分辨出這類人極其的容易，對熟悉的人和他認為不會朝他動手的人就特別的囂張特別的拽，有陌生人沖他甩臉『色』吧，他反而就謙虛禮貌起來了，這麼一想王林索『性』就態度放差點，橫著眉『毛』問，“你就是黃明偉?”
“啊，是。”黃明偉道。
王林先不說話，上下打量他幾眼，再模仿著到店裡玩遊戲的那些大哥們的動作從夾克衫里掏煙出來點上，順手丟根給他，也不給打火機，抽了一口才道：“我叫王林，在新天地那邊開了個鋪子，你們安西村有個人叫黃友發，你認識吧?”
安西村姓黃的十好幾家，黃明偉小心地：“認識，住前面小街的，什麼事啊?”
“這個叫黃友發的在我們店裡跑了幾千塊錢的單，現在找不著人了我們只好找他家裡看看……你說黃友發是住小街上的?小街那邊的人怎麼說他是住這一帶的，還跟你關係挺好?”王林冷笑著『露』出個很社會的笑容……
五年前的安西區大拆遷很是富了一把安西村的農戶，就有一些人家的年輕人不愛工作了、躺在家裡啃老，成日玩樂，這些同村的二流子互相之間都有交情，王林特意跟慧姐打聽了個有欠債傳聞跑路了、又跟黃明偉有來往的人名出來，這就派上用場了。
社會上很有一批底層中的底層的底層，這類人的窮困潦倒其實往往不是因為外部困難，而是自身懶、爛賭、或因其他原因背下欠債，本地呆不下去就遠走他鄉，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所謂的“三和大神”，黃友發正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