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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瀟曼倒是有悄悄和容常曦提過一次阿扎布的事情,這一世,葉瀟曼與容景睿情投意合,兩人已成親, 葉瀟曼自是不可能替容常曦和親——容常曦也不會讓她替自己和親——但葉瀟曼知道容常曦是知道她同阿扎布,乃是表兄妹,便說會修書幾封,要阿扎布好生照顧容常曦,又想讓容常曦給自己帶個信給帕里黛公主,說一下自己生母阿娜爾公主死前的遺憾,還有柳素之事。
容常曦也順帶問了一下華君遠之事,華君遠那時便已知道自己生母是帕里黛公主,容常曦還以為他會很快去胡達找帕里黛公主,但華君遠從來未動,容常曦便也想通了——他只是帕里黛公主在嫁去胡達前,不知與那個大炆人所生的孩子,怎可能貿然去胡達尋親?
何況後來胡達與大炆開戰,他的身份更是尷尬,只是如今胡達與大炆要結成同盟,他想來也應該要去胡達了……
葉瀟曼卻表示自己對華君遠那邊的事情也是一無所知,他參加婚宴時,只說自己要去邊塞支援容景謙,提也沒提身世的事情,容常曦便也沒有再問。
葉瀟曼和容景睿身後,緩緩出現一個穿著一身素白道袍的女子,容常曦定睛去看,當真是一年多未見的容常凝,她看起來比之前還要清瘦,大約是因為趕路回來,神色也顯得有些疲倦,看見容常曦,她微微一笑,道:“常曦。”
容常曦一陣鼻酸,道:“皇姐。”
下人們很有眼色的退下,福康殿裡只剩下四人,容常曦抓著容常凝的手,道:“皇姐,你怎的突然……”
“並非突然。”容常凝搖搖頭,“自……景興的消息傳來西靈山,我便始終魂不守舍,觀主讓我面壁思過了一個月也不見好,後來又是戰事連綿,又聽聞你要和親,實在是……”
容常曦心酸道:“景興,他……他……”
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容常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中隱隱有淚:“常曦,逝者已矣。”
容常曦點點頭,不再說話,容景睿與葉瀟曼又低聲安慰了幾句,葉瀟曼上回來過之後,這次還命人帶了一個箱子來,裡頭都是葉瀟曼母親阿娜爾公主從合坦帶來大炆的一些首飾和小玩意,葉瀟曼也不知自己能做什麼,便想著這些東西同樣可以作為容常曦的嫁妝,且還是合坦與胡達的首飾,重新打磨一番,是很適合在那邊用的。
他們兩人安慰過後,看出容常凝有話要同容常曦單獨說,便先行離開,待兩人一走,容常凝看了一會兒容常曦,道:“常曦,我想要還俗。”
容常曦一愣,立刻道:“好啊,當那女道姑有什麼意思,你趕緊還俗,然後找個人嫁了……”
“我替你去和親。”容常凝打斷她,語氣居然很平靜。
容常曦徹底傻了,她下意識道:“皇姐,你胡說什麼呢!”
容常凝望著她:“常曦,我知道你定是不願去的,而我對來說,在西靈山待著,和去胡達待著,並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容常曦搖了搖頭,“有區別的,萬一將來那個阿扎布撕毀了同盟之約怎麼辦?或是阿扎布凌虐你怎麼辦?在西靈山待著,總歸自由自在,去胡達,卻是前途未卜……”
容常凝有些黯然地道:“既是如此,若你去了那裡,恐怕更加難以適應。你比我年歲小,若我沒猜錯,也應當有意中人。我願意替你去和親,就當是……為這一世積福,下一世,可以遇見想要見的人。”
容常曦沒有料到這一年多的時間,容常凝竟並未忘記福泉,她傻傻地道:“現世都如此艱難……”
“正是因為現世艱難,所以只能寄希望於下一世了。”容常凝看著又有點想哭,她和容常曦才聊了幾句,那種仙氣飄飄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了,還是容常曦熟悉的那個容常凝。
“總之……”容常凝堅定地道,“我替你去和親。”
容常曦知道,自己應該拒絕的,可是她已經拒絕了兩次了,容常凝還是這樣堅定,在這樣的鑑定下,容常曦十分可恥地,沉默了片刻。
但最後她只是道:“我……我再想想,你先不要同父皇說。我還是覺得……不太對。”
容常凝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會貿然同父皇說起此事,這次我下山,便做好了不會回去的準備,觀主也是知道的。我一回來就來了你這兒,現在,我先回去看看母妃,拜見父皇。”
容常曦應了一聲,目送著容常凝走遠了,容常曦一個人坐著,呆呆地想著方才容常凝說的話。
上一世是葉瀟曼代替她去了胡達,難道這一世要換成容常凝?可是……她已下過決心的,她的事情,不能再牽連別人了。
就算容常凝說的很有道理,似乎容常曦也有可以不必愧疚,讓她代替自己去和親的理由,可是……容常曦心中分明是很清楚的,無論如何,容常凝留在西靈觀,遠勝去胡達過一輩子。
她心中煩悶,本就沒吃午膳,這下晚膳也跟著吃不下去了,薈瀾勸了兩句,容常曦充耳不聞,結果到了半夜,生生餓的肚子抽痛,被疼醒了過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正想呼喚薈瀾,卻突然看見窗邊人影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