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頁
晏驕如今也是藝高人膽大,坐在馬背上還敢跟龐牧湊著頭看畫像,「瞧著倒是個斯文人模樣。」
「是,」那衙役道,「夏清是上月二十七去租的車,掌柜說他穿著長衫,文縐縐的,說自己是要進京趕考的,半路病了一場,與同行友人們錯了開去,只好自己租車走。因秋闈第一場就是八月初九,眾人不敢怠慢,不過半個時辰就給備好了。原本兩邊是說好了的,夏清考完試回來時順路還車……」
說話間就到了江家門口,晏驕略一思索,將畫像遞給許倩,「等會兒你尋個空,偷偷拿著畫像去問當日跟著江清薇的下人,看他們見沒見過夏清。」
許倩應了,「大人您是懷疑江員外有所隱瞞嗎?」
晏驕點頭,「任誰遇到這種事都無法保持冷靜的,就算衙門的人不上門,也該主動跑來一日問幾遍的。可案發到現在都三天多了,江家人竟坐得住?」
要麼那個江員外真的自負到了覺得自己可以一力解決的份兒上,要麼就是他們還接到了別的消息,確定江清薇不會有危險。
第41章
晏驕的話也提醒了陸熙涼。
他交代手下衙役們道:「立刻去江清薇平時出入的場合查一下,也問一問她的熟人是否知道這個夏清的底細和行跡。」
待眾衙役散去, 一行人進了江家, 接到管家通報的江員外一看陸熙涼竟帶了這麼些陌生人, 不由皺起眉頭,「陸大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他這裡是什麼地方了, 看看吧, 一對青年夫婦模樣的人, 後面還跟著兩個丫頭片子?走親戚串門兒嗎?
陸熙涼不做聲。
龐牧呵呵一笑,環顧四周,意味深長道:「這宅子瞧著可比知州衙門氣派多了, 早知我們便宿在此處。」
江員外一聽,才要發怒, 卻又聽他漫不經心道:「我是龐牧。」
江員外怔了下,旋即回過神來, 「定, 定國公?您是定國公?」
龐牧隨便撿了張椅子自顧自坐下,慢悠悠從腰間掏出一枚小巧的銅牌,在掌心顛了幾下, 「奉旨出京, 專管天下不平事,江員外要驗驗嗎?」
江員外帶著幾分痴迷的盯著他手中上下翻飛的銅牌, 果然見上面一隻唯天子可用的金眼麒麟, 一顆心頓時不聽使喚的砰砰亂跳起來, 哪裡還有膽子說旁的?
「草民江淮,」他姿勢標準的跪下去行了大禮,「見過定國公,晏大人。」
既然他是定國公龐牧,那麼一旁的自然就是晏捕頭了。只是不曾想這對夫妻竟悄無聲息的到了臨州城,還被陸熙涼拉了援兵。
這下,可是不好辦了。
「江員外不要多想,」龐牧似笑非笑道,「我們夫妻倆最愛管閒事,途經貴寶地時突然聽到好大的熱鬧,所以拉著陸大人過來瞧瞧。」
陸熙涼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不過轉瞬間便明白了用意,不由有些感激,暗道定國公果然如傳言一般外粗內細,方方面面竟都考慮到了。
江淮此人心胸不寬,若知道是自己硬拉了援軍,無論結果如何,說不得便要結怨了。如今的江淮雖然是一介平民,但畢竟有故交在,且兩個兒子已經入朝為官,日後若得機遇飛黃騰達也未可知……
晏驕在龐牧身邊坐下,對許倩和阿苗等人道:「你們先去外頭等著吧。」
許倩聞弦知意,第一個退了出去。
不多時,江淮的夫人也聽到動靜後匆匆趕來,先行了禮,又對晏驕熱情邀請道:「不若去裡間用茶。」
晏驕一抬手,「夫人恐怕誤會了,本官今日是來調查令嬡失蹤一案,而非做客。」
官太太們之間的茶話會什麼的,還是免了吧。
江夫人一怔,下意識看向江淮,後者臉色雖然不大好,但到底不敢反駁。
他曾削尖了腦袋都想躋身京官之列,然而直到七年前退隱都未能如願,引為終生憾事,而眼前這個女人卻早早擁有了一切……
這兩個人,他哪一個都開罪不起。
「之前陸大人來時,草民已將能說的都說了,不知公爺和晏大人還想問點什麼呢?」江淮道。
「令嬡失蹤,想必兩位心急如焚吧?」晏驕忽明知故問道。
「自然。」江淮耐著性子道,「她是草民與內子的老來女,十分寵愛,如今一朝走失,自然寢食難安。」
「可我怎麼覺得不是這麼回事兒呢?」晏驕挑眉看過去。
======
小四等人退出去後,許倩便在眾人的掩護下脫離了江家僕人們的視線,連藏帶匿,爬牆跳屋就是不走正路,悄無聲息的來到了之前伺候江清薇的兩個大丫頭的住處。
江清薇出事之後,江淮大怒,重重責打了當日跟著的一干僕從,如今都在偏房內養傷。
許倩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一聲稍顯沙啞的嗓音,「誰呀?」
許倩等了會兒,不見有人來開門,估摸著是裡頭的人被打的起不來身,索性自己推門進去了。
裡頭炕上果然趴著兩個十來歲的姑娘,瞧著比自己還小一點,此時都又驚又恐的看著她,「你,你是誰?找誰呀?」
許倩朝她們亮了腰牌,道:「我乃刑部晏大人屬下,奉命前來問話,你們不必起身。」
那兩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們雖沒去過京城,但多年來一直聽幾位主子翻來覆去的描繪京城之神聖、人文之光輝,早就將那個地方神話了。此刻見許倩竟是京城官員,唬的不得了,且又見她光明正大的走進來,本能的以為是自家老爺允了的,當真一星半點迴避的心都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