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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織將其餘三人的表現看在眼裡,越發的奇怪。
不僅裴絹表現得奇奇怪怪的,這個新來的鎮北侯府的表姑娘溫如水也是奇奇怪怪的。
只有裴繡是最正常的一個,正努力地找話說,想要盡東道主之誼,好好地招待這位遠道而來的嬌客。
「如水姐姐,你以前是住在潼州那邊嗎?聽說潼州距離北狄很近,時常能看到來自西域的胡商,是嗎?那邊的飲食習慣是怎麼樣的,還有……」
裴繡開起口,就是滔滔不絕。
溫如水很有耐心地回答,臉上的笑容真誠又美好,涉世未深又顏控的小姑娘越發的喜歡。
先前三人特地序了年齡,裴絹去年十一月及笄,溫如水是去年臘月。
裴繡和裴織皆出生在六月末,現在是四月初,還有一個多月,也要舉辦及笄禮。
四人來到老桃樹附近,這裡有一個供人歇息賞花的亭子,可以觀賞花園裡百花盛開的美景。
剛入暮春,天氣不冷不熱。
丫鬟們在石凳鋪上魚戲蓮葉的棉墊,煮好清茶,一溜擺開的雕紅漆描金海棠攢盒裡有各色糕點和切好的水果。
四人到亭子裡歇息。
裴織迤然坐下,接過丫鬟呈上來的帕子擦乾淨手,取來攢盒裡的鮮花餅,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她吃東西的動作優雅,速度也不快,卻吃得很快樂,仿佛品嘗食物是一件極為愉快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她面前的攢盒裡的糕點竟然快空了。
溫如水一臉笑意地和裴繡說話,不經意地看過去,看到裴織面前空的攢盒,頓時有些愣。
如果她剛才沒記錯,這些攢盒裡的各色點心不少吧?
不說四個少女,就是來十個少女也吃不完。
再看裴絹和裴繡,標準的錦衣玉食出身的貴女,桌上的點心再好吃,也只是簡單地略用一些,沾沾嘴角,十分矜持。
她的目光落到裴織身上,眼裡帶了幾分探究。
「怎麼了?」裴織看過去,「溫表姐,你也要吃嗎?我讓丫鬟再上一些。」
在那雙宛若春水般明淨的眼眸注視下,溫如水莫名地有些緊張,趕緊道:「不、不了,我不餓……」
裴織看她一眼,繼續慢悠悠地進食。
裴繡笑道:「是不是覺得阿識吃得太多?你放心,阿識的食量素來很好,吃多少都長不胖呢。」
她將溫如水當成親戚家的姐妹,頗為親近,並不遮掩什麼,大大方方的。
這也是裴繡性格中最真的地方,從來不會以出身論身份,只要她看得順眼的,待每一個有都是真誠的。
「是嗎?真讓人羨慕。」溫如水笑著說。
裴絹卻是看她一眼,臉上的表情不以為然,突然問:「溫家表妹,你是上個月進京的吧?」
溫如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是的。」
「那上個月,承恩公府的春日宴,你可是去了?」
溫如水愣了愣。
連裴織和裴繡都看過來,似是不明白裴絹為何突然問這個事。
「沒有呢。」溫如水面色不改地說,「我剛進京,對京城不熟悉,這些日子都待在鎮北侯府里陪外祖母。」
裴絹上下打量她,眼神有些奇怪。
溫如水的脾氣似乎很好,笑問道:「裴表姐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裴絹扶了扶髮髻上的金步搖,神色有幾分懶散,「只是覺得溫表妹真是個奇特的人。」
這話說得意味不明,裴繡一臉莫名其妙,覺得裴絹是不是看不慣溫家表姐,又要作麼。
也不怪她這麼想,看裴絹今日盛裝打扮,似是要將溫如水壓下去一般。
溫如水低頭喝茶,眼瞼微垂,遮掩眼中的幽深。
在裴織將桌上的食物都吃光後,四個少女繼續逛花園。
裴繡很快和溫如水熟悉起來,不過溫如水每次說話時,都會特地帶上裴織,仿佛擔心冷落她似的,至於陰陽怪氣的裴絹,她並不怎麼理會。
誰沒點脾氣呢。
裴絹也不在意,心裡冷哼一聲,偶爾會在人不注意時,暗地裡用一種「我已看穿你的小把戲」的眼神盯著溫如水。
在裴絹眼裡,溫如水確實很厲害,手段了得。
明明是孤兒寡母進京,雖有鎮北侯府和宮裡麗貴妃作後盾,可是鎮北侯府的姑娘可不僅溫如水一個,她只不過是一個喪父的表小姐。
但上輩子,她卻能讓鎮北侯府的上下一家子寵她如命,府中的姑娘都要退一射之地,宮裡的麗貴妃更是待她如親女,京中那些優秀勛貴弟子為她痴狂,連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對她傾心不已,他們就算娶了皇子妃,仍是對她念念不忘,連妻兒都要排在她之後。
後來,要不是……只怕整個京城的好男兒都要拜倒她的石榴裙下。
很恐怖的手段。
裴絹覺得,這溫如水身上有一種邪性,像狐狸精似的,但凡和她接觸過的男人,沒哪個不喜歡她的,要死要活地想娶她。
幸好,太子並不吃她這一套。
想到太子,裴絹的神色柔和。
上輩子,她出嫁得早,對溫如水這個從北地進京的孤女也不甚在意,渾然沒將她放在眼裡。像今日鎮北侯府老夫人帶溫如水進府走動,她甚至懶得過來,以至於沒有見到溫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