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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光亮從樓體之間的間隙漏下來,一片一片停留在滿是灰塵的階梯上。
還有一個解釋。
除非......從一開始,他們就被誤導了。
是誰?是諸葛暗給他們留下了錯誤的信息嗎?還是那個白頭髮的E級沒有說實話?
「閣下——」
賀建藍迅速側過頭去,想要詢問彌賽亞的想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原本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扶著孟天路的金髮聖子卻不知所蹤。
在視網膜的色塊里分明顯示,那裡空無一人。
「聖子閣下?」
賀建藍驚疑不定。
難道是剛剛秦也出事的時候,彌賽亞在一旁停下來治療,所以不小心走散了?
他朝樓梯間回望一眼。
黑洞洞的樓梯像是會吃人一樣,在他瞳孔上化為一片黑暗,模模糊糊。
醫院變得很安靜。就連那縷垂下來的黑髮也一樣。
肩膀上的重量越來越沉。
金髮聖子居高臨下地站在樓道上,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賀建藍顫抖著低頭。
不知何時,孟天路早已停止呼吸。
一張陌生慘白的鬼臉趴在他的手臂旁,朝著他咧開了嘴。
第19章 神病院
等到意識再度回籠時,宗九隻感到自己頭腦一片昏沉,身體四肢再次變成當初剛進這個副本時體會到的酸軟。
一看就是被人用藥陰了。
他沒有睜眼,而是保持著醒來之前呼吸的頻率,靜靜地聆聽周圍的動向。
委實說,宗九現在的處境實在算不上好。
他能感覺到自己被綁在一個狹窄的椅子上,周身綁滿了寬大的束縛帶,動彈不得。
最重要的是,宗九的嘴裡還被塞了一條滿是消毒水味的毛巾,這導致他不能開口說話,更不能現在就地念出鑰匙直接原地通關。
換句話說,就像粘了鍋的煎雞蛋一樣,被人摁在地上,怎麼翻也翻不過來,即使守著財富金山,也完全沒有動用的法子,只能幹瞪眼。
宗九:「......」
淦!這回翻車翻大了。
【啊嗚嗚嗚嗚,終於連接上了終於連接上了!阿九不哭,媽媽們這就來了!】
【臥槽,剛連接上就這麼刺激,這不太合適吧?】
【剛剛去這個副本其他幾個直播間看了一下,好像都失去聯繫了,嚇得我一個激靈,還好九哥哥恢復了直播,呼氣】
【講道理......其實他運氣是真的不錯了,要不是有這個變態醫生帶他如過無人之境般離開負二層,恐怕這個白頭髮美人也得和賀建藍他們一樣】
「醒了?」
就在他不動聲色思考對策的時候,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幽幽響起。
既然已經被識破,宗九也懶得再裝了。
他已經掌握了決勝的底牌,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需要和這個滿臉寫著我很愉悅的醫生智斗周旋。
只要對方能把他口裡的毛巾取下來,哪怕就一秒,宗九都可以反敗為勝。
想定後,白髮青年慢悠悠的睜眼,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手術室內相當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那盞從手術台投射而下的射燈。
不過對於宗九來說,還有一個光源——
放在手術台上的黑色鐵盒,正安靜地冒著璀璨的金色光芒,輕飄飄灑在周圍狹長的紋理上。
宗九眼神連閃。
上次在手術室的時候,他得到過一個十分寶貴的信息。
「那個小盒子裡曾經裝著一個十分有意思的東西......只可惜在十幾年前,它便被一個可恥的小偷偷走了......」
根據諸葛暗的推斷,異空間正是這間精神病院時間軸的三十年前。而第三天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整個精神病院所有練習生都被拖進了異空間,這就意味著,宗九不僅在異空間裡,也是恰好回到了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這個S級道具還未曾經歷盜竊,而是好端端地擺在這裡,擺在一個宗九觸手可及的地方。
雖然勢在必得,但宗九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不經意掃了一眼後,即便再驚濤駭浪百轉千回也能掩於心下。
身披白大褂的醫生就站在距離他近乎咫尺的左手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到了宗九這點小動作,男人眸中興味更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仍是一如既往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身處異空間的緣故,比起三十年後的手術室,這間手術室的設備看起來要更加陳舊得多。就連宗九坐著的這張電椅,款式也是上個世紀的老古董了,電線的末端遍布生鏽的電極片。
而現在,這些冰冷的電極片全部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宗九本人的上半身則再次被扒了個精光,和那些電極片親密接觸,就像一個被章魚吸盤占據的觸手。
醫生正用手術刀挑起一塊電極片,穩穩地放在了他的胸口。
看到宗九睜眼,他漫不經心地用刀尖惡意下碾,微笑地看著白髮青年打了一個冷顫。
「我說過了。不聽話的病人如果被抓到,是要迎接懲罰的。」
有那麼一瞬間,宗九感覺自己就像被摁在氈板上的魚肉,任由對方拿著刀片切割皮膚紋理,然後再乍有其事地評頭論足,宣告審判。
這種憋屈的事兒,還真是宗九長這麼大人生第一回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