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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和段家兄妹廝混,沈灼很清楚萬寶樓的生意運行,對萬寶樓的一些秘密也是瞭然於心。這場拍賣會更多的是為了生意,而不是東西,他此刻前往用處不大。
「東西不好看,但段樓主……」凌霜雪的話還未說完,眉頭一皺,不著痕跡地抱著嬌嬌往旁邊一側,腳步輕移,挪換了位置。
在他避開後,一道人影狠狠地砸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灰頭土臉,口吐鮮血。
他和沈灼已經離開上一家客棧,談話間到了下一家門口,可是這還沒來得及跨進門檻,就被砸過來的人擋了去路。
客棧里的喧鬧被這變故打斷,安靜了幾息後才重新響起聲音,沒有勸解,沒有相助,沒有議論,似乎對此見怪不怪。
沈灼不想多管閒事,正要帶著凌霜雪避開,那人突然伸出手拼命抓住他的鞋子,一邊吐血一邊開口,聲音嘶啞:「這位公子,求你垂憐,救救我。」
沈灼一時進退兩難,正猶豫要不要救,就察覺到一股勁風迎面而來,飽含殺意。沈灼運氣,獸火凝聚在身前,直接擋下那道攻擊。
那不過是個常用的茶杯,被人灌注了靈力成了暗器,如今兩股力量碰撞,直接轟然炸開,杯中酒水灑了一地。
「這位公子,我只是想請你喝杯酒,請你就當什麼也沒看見,你又何必如此戒備,白白浪費了這樣好的酒水?」
客棧里傳來嬉笑聲,正堂中間坐了一桌子的人,他們穿著一樣的錦繡長袍,衣擺上繡著大片的祥雲,其上托著一個煉丹爐。
這樣的衣服標誌太過顯眼,沈灼一瞬間就和小尖塔樓給的消息對上號。在沈家失勢後,有一個叫丹心宗的門派飛快崛起,對沈家落井下石,踩著沈家飛黃騰達。
許琦懷疑這群人的背後是墨家在撐腰,不然也不敢對沈家出手,張揚跋扈至今還安然無恙。
沈灼剛才在車上還想什麼時候能遇見丹心宗的人一探虛實,沒想到那麼快就遇上了。他低頭看了眼腳下的人,傷痕累累,而且穿的也不是丹心宗的弟子服飾。
「酒是好酒,就是這個敬酒的人不怎麼樣。」沈灼輕飄飄的說著,對丹心宗的不屑表露無遺。他彎腰扶起抓著自己鞋子的修士,一副就要『多管閒事』的模樣。
「我看你是找死,敬酒不吃吃罰酒。」丹心宗的弟子變了臉色,其中一人脾氣火爆,手上丹火成箭,飛射而來。
沈灼不躲不避,倒是那個求救的修士面色惶恐,緊張地抓緊了沈灼的手。沈灼眉頭微蹙,並未甩開他,而是衣袖一振,將那攻擊隨意拂散,安撫道:「這等上不得台面的丹技,閣下無須害怕。」
修士恐懼張望,見自己當真毫髮無傷,這才有所鬆緩,情緒激動地把沈灼當成救命稻草,哀求道:「公子,求你救救我,他們生擒我入此間,將我當成牲畜馴養,還想打斷我的手腳,帶上鐵鏈,讓我爬到萬寶樓門前。」
「萬寶樓?」沈灼眉頭一挑,道:「這是要挑釁段家?」
修士面露驚懼,瘋狂搖頭。
丹心宗的人大笑出聲,道:「聽說萬寶樓門前寫著沈灼和畜生不得入內,這麼多年還沒人試試,這沈灼是畜,人畜也是畜,沈灼進不去,人畜可行?」
萬寶樓門前的牌子是少主段寒舟親筆所寫,每個城池的萬寶樓門前都有,這些年來從未撤下,但同樣也是萬寶樓的禁|忌。段寒舟話是撂下了,卻不許人提。
丹心宗的人心比天高,仗著墨家撐腰無法無天,這是準備在段樓主封匣期間找人不快。
沈灼心頭怒火驟起,修士也算是因他受累,他把人護在一旁,看向丹心宗弟子的目光冰冷,藏著殺意。
丹心宗全然不懼,首座之人把|玩茶杯,倨傲道:「在場的諸位誰願意出手相助,我嚴洛冰欠他一個人情。」
客棧中暗暗打量局勢的眾人一愣,嚴洛冰乃是丹心宗出了名的天才,成為藥宗指日可待。正是因此他們才對此行為視而不見,佯裝不知。
此刻這樣一個人情換一條人命,值得。
「嚴公子客氣,老夫願意一試。」
有人起身附和,隨後更多的人站起來摩拳擦掌。他們修為不一,人數眾多,看起來不好對付。
凌霜雪目光微暗,正要出手,二樓雅間傳出一聲冷哼。
這聲音不合時宜,顯得十分突兀,眾人不禁抬頭看去。
雅間的帘子不知何時被卷上去,萬寶樓的樓主段炎淳正坐在窗邊,目光淡漠地看著樓下的鬧劇。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我修第一卷 不影響我寫第二卷(笑死)
第五十六章 晉江獨發
段炎淳君子端方,芝蘭玉樹,少時便是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在玄門留下不少傳奇浪漫的佳話。
他當初在一干兄弟姐妹間脫穎而出,成了萬寶樓的掌舵人,知人善用,長袖善舞,把萬寶樓上下打理的猶如鐵桶一般。近年來他有意培養自己的兒女,逐漸放權,深居簡出,已經很少在玄門露面。
乍看之下,有些人尚未反應過來,只覺得這人氣質出眾,沉穩內斂,頗有大家風範,許是某個大家的家主。
緩了緩,有人認出來,倒吸一口涼氣,驚呼道:「段樓主!」
這一聲段樓主猶如巨石砸入湖面,瞬間掀起千層浪。那些剛剛還叫囂著要幫嚴洛冰對付沈灼的人立刻偃旗息鼓,灰溜溜地坐下去,不敢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