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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驍和葉瀾溪也聯絡了各方勢力,大家一致達成共識,不會讓墨家計謀得逞。有著各方勢力聯合坐鎮,沈灼心裡踏實多了。
而在這短暫的平靜下,時淵夜忽然給凌霜雪傳信,讓他帶著沈灼回去一趟。
時淵夜的信來的快,簡潔明了,他說墨家長老護送墨卿語前往幻月仙宗求見江凌,時淵夜不便將他們攆出去,只好捏著鼻子讓江凌和墨卿語碰面。
現在墨家的人還在幻月仙宗外沒有離去,時淵夜怕生變故,才讓凌霜雪和沈灼跑一趟。
葉瀾溪聽到消息後把手上的事放一放,和沈灼促膝長談。雖然沈灼的一切不幸都是來源於江凌,但最大的惡人是墨卿語,江凌毫不知情。
葉瀾溪沒有遷怒,身為一個母親,在孩子的事情上,她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覺。那日江凌失魂落魄,看著沈灼的眼神隱忍克制而痛苦,葉瀾溪就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或許江凌對沈灼的感情比沈灼以為的還要複雜,就像墨卿語說的那般,不能透過皮囊去看穿靈魂時,皮囊的印象絕對的深刻。
在現在這個動盪的局勢下,葉瀾溪希望沈灼可以和江凌好好談一談,他們之間互有心結,不解開對將來的發展不是一件好事。
沈灼對葉瀾溪的話感到驚訝,他原本就要回去,聽見葉瀾溪的話後,心情變得有些微妙。他的娘親事事為他著想,一步不夠,兩步三步都鋪在眼前。
那日在賽台上,墨卿語提到江凌是氣運所歸之人,雖然當時奪舍的震撼讓大家忽視了這一點,但回過神來後,大家也察覺到這話的微妙之處。
「娘親不用擔心,我能處理好,你等我的好消息。」沈灼笑著安撫葉瀾溪的情緒,他神色平靜,胸有成竹。
葉瀾溪的神色沒有他這般輕鬆,鼻子發酸,眼眶微紅,下一句話還沒說出來,眼底便有了淚光。她看著眼前長大成人的兒子,抬起手輕撫他的長髮,低聲道:「娘怎麼能不擔心?」
葉瀾溪情緒上來了,聲音都變得哽咽。
沈灼愣住,不知道葉瀾溪好好的怎麼哭了。他有些無措地看著葉瀾溪,以為她是憂心以後的事。
「娘,我還有師尊,還有你們,不會有事的。」沈灼為葉瀾溪擦去眼淚,低聲安慰。
葉瀾溪強顏歡笑,摸摸孩子的頭,紅著眼點頭。只要她還活在這個世上,她當然會竭盡全力保護自己的孩子,可是面對奪舍的時候,她依然無能為力。
不僅如此,那日在賽台上,墨卿語提到沈灼四年前會死在秘境中更是讓她心裡咯噔一聲,埋下尖刺,徹夜難眠。
她的孩子從小就樣樣第一,聰慧,驕傲,天賦異稟,還是個重情重義的性子。若是他人有難,他必然不會袖手旁觀,在秘境那樣的環境中,什麼都有可能。
葉瀾溪本不願問,但今日看著沈灼如此乖巧,她心裡越發難受,不由地想起這事,心酸不已。
有些時候,她寧願自己的兒子沒有那麼高尚,但轉念一想,若是沈灼對弱者的求助無動於衷,她反而會感到失望。
理性和感性互相矛盾,這樣的情緒葉瀾溪沒有表露出來,最終還是自己強壓下去。
時淵夜的信來的急,沈灼和凌霜雪沒有耽擱,第二日就拜別爹娘上路。
葉瀾溪和沈驍送他們出門,站在沈家的大門前,葉瀾溪猶豫再三,對凌霜雪一拜道:「凌尊者,我兒就拜託你了。」
凌霜雪沒預料到這一幕,這一拜他避無可避,連忙托起葉瀾溪,道:「沈夫人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他。過去之事深有隱情,我此刻還不便告知,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我在一天,便護他一天,我在一世,便護他一世。」
凌霜雪說的鄭重,葉瀾溪有些動容,道:「凌尊者,你也保重。」
凌霜雪頷首,轉頭看向沈灼。逆著光暈的人安靜地站著等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影子。
凌霜雪輕咳一聲,和沈驍夫婦道別,帶著沈灼離去。
他們御劍而行,一開始還是分開前進,等離開花錦城後,直接同乘一劍。沈灼如今的修為提升的很快,御劍的速度比此前快了不少,加上劍刃的品階,可謂萬里方寸間,不費吹灰之力。
按照他們這個速度,回到幻月仙宗不過一日之事。
凌霜雪站在沈灼身前,沈灼攬著他的腰,萬里高空之上,流雲在腳下穿過,御劍乘風,衣袂翻飛,這是修者的暢快和浪漫。
沈灼細心地支起防禦結界,讓狂風變成清風。
幻月仙宗所處的北方尚未迎來暖季,越是靠近溫度越低。凌霜雪打了個冷顫,一別多月,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沈灼從儲物戒里取出披風給凌霜雪搭上,細軟的兔毛在脖子上圍了一圈,襯的凌霜雪膚若凝脂,有種別樣的美感。
凌霜雪攏了攏披風,腕間的金鐲晃動,發出一聲脆響。那聲音清冽悅耳,讓人心曠神怡。
凌霜雪一愣,手腕晃了晃,鈴聲更是響成一片。沈灼詫異地靠在凌霜雪的肩上,在他耳邊輕聲問道:「這鈴聲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沈灼記得凌霜雪的這個鐲子一般不會響,偶爾響也只有一兩聲,像這樣響成一片的情況他還沒有遇見過。
凌霜雪垂下手,平靜道:「沒事,有人來了。」
沈灼沒聽明白,更加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