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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少年也同樣臉色極差,點了點頭,他走上前, 給躺在床上虛弱的少女掖了掖被角。
窗外鳥語花香,但是室內卻寂靜得有些沉重。
木門發出了打開又重新關上的吱呀聲,燕安緊緊抿著嘴,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這一路上, 他受到大人的庇護太多了,這樣的他,就算跟在大人身邊,也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無用之人。
大人心善, 一路上都會或多或少的照顧比自己弱小的人, 他就是其中一個, 可大人在照顧其他人,誰來照顧大人?
燕安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時刻關注著躺在床上大人此時的模樣。
他想成為對大人的有用之人。
明明已經口出狂言要為大人的願望肝腦塗地,卻仍受著大人處處庇護。
黑髮少年的黑眸中有一簇如同雪夜中唯一的燭光, 他雙手緊握著,他不要再這麼沒用了。
燕安垂下眼, 下定了決心。
……
身姿挺拔的男人穿著黑色的束腰常服, 身上沒有半點裝飾,唯有劍柄上的垂穗帶著橙黃的明亮,他在從木屋裡出來,便氣息一抬, 消失在了原地,在山谷高低不平的路上都如履平地。
南宮凌風正悠閒地撐著腦袋,坐在高處的大樹下看著下方一個相貌柔美的姑娘,那姑娘正一臉嚴肅著拿著一些瓶瓶罐罐做著什麼,身旁圍著一圈小蘿蔔頭。
當人一瞬間出現在他身旁時,南宮凌風心裡其實嚇了一跳,但是還是保持住了自己谷主的風範,面上不露分毫。
「十一公子,下次出現的時候,能否先打個招呼?」
被稱作十一公子的男人手裡拿著長而精緻的劍,眼神如同刀鋒一樣鋒利,他神情冷漠,語氣卻毫不客氣。
「她沒醒。」
南宮凌風很不高興。
他被男人身上散發的冷氣搞得眼角有些抽搐,溫潤如玉的笑都有些維持不住,這份不高興從前天深夜就開始出現了。
他好不容易將洛仙兒和其他人分開,帶進了藥王谷,想要看看這個姑娘還能給自己多少樂趣和驚喜,結果一晚上還沒過多久,天不過蒙蒙亮,一把利刃就從自己的頭上往下披。
要不是他警覺,還有眷養的蠱物發出了警示,恐怕他也站不在這裡了。
提著長劍的男人語氣冰冷,帶著要挾:「我要你救一個人。」
被帶到藥王谷後山入口的南宮凌風,發現他要救的竟然是上次在京城遇見的那位皇甫家的影衛,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一旁的男人,帶著人進了藥王谷。
南宮凌風覺得跟著的那個黑髮少年,看起來有些眼熟,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將那個女人給救治。
要不是他打不過這個冷麵煞星,早就叫人把他給丟出去了。
他南宮凌風,堂堂藥王穀穀主,竟然被人深夜持劍威脅。
這讓南宮凌風面對燕行時,總是帶著如沐春風般微笑的臉都帶著一絲陰霾。
「十一公子,天山寒毒與噬蟲毒相衝,加上她身上還有一味在下從未見過的奇毒,她若是這一時半刻能醒過來,恐怕這才是讓人感到糟糕的。」
此時南宮凌風已經被燕行冷著臉強制帶到了花田一旁小山坡上的木屋,跟門神一樣守在門前,面上仍然不露半分柔和。
「她剛剛短暫的醒過來,又昏過去了。」
你剛剛不是還說人沒醒嗎!
南宮凌風笑都有些僵硬,他暗自深吸一口,拍了拍毫無塵污的白袍,走進了屋內。
屋內有著泛苦的藥味,往深處走去,就能看見靜靜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的秀麗少女。
她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難受。
那個叫做燕安的黑髮少年淡淡地將視線投到他身上,又重新收了回去,好像根本不在意進來的人是誰。
南宮凌風準備的裝逼笑容又一次僵住,他磨了磨牙,走到了少女旁,在兩個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下,給少女把了脈。
漸漸的,原本還帶著情緒的南宮凌風神情逐漸嚴肅了起來,他身上那股偽裝出來的溫潤氣質逐漸變得有一種專業的氣場,就好像遇到了什麼難題一般。
半晌,南宮凌風收回了手,看了看燕霜的面色,忽然輕笑了一聲。
「倒是有趣。」
燕行早在南宮凌風上手時就進來緊迫盯人了,他看著南宮凌風神色逐漸變得嚴肅,不自覺的自己神色也更加冰寒起來。
「她怎麼樣了?」
「還是那樣。」南宮凌風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拿出了一條手帕,擦了擦自己剛才把脈的手,「不過原本若是普通人出現了她的情況,恐怕早就七竅流血,當場暴斃了,然而她內力深厚,武功高強,全憑著自己的意志力在撐著,身上三毒相拼,就看哪一個會獲勝了。」
燕行:「不能直接解毒嗎?」
南宮凌風在專業問題上是寸步不讓的,他嗤笑了一聲:「十一公子,若是我能解毒,還需要等到現在嗎?」
他瞥了眼躺在床上的少女,「這天下,若是連我都無法解的毒,恐怕就無人可解了。」
隨後南宮凌風看了眼面色極差的燕行,想到了什麼似的說道:「當然,還有一樣東西可以解毒,運氣好的話,或許她身上的三種毒都可以解了。」
燕行語氣沉沉:「是什麼?」
南宮凌風道:「萬物生,苗疆聖壇里的一個蠱物,若是就著百毒不侵的人血養育三日,進入人體內後可解天下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