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頁
所以到底忘記了什麼具體的事,他記不起。
不過他相信萬事有因有果,樂樂不可能沒根沒據的說重生回來,原本最應該做的是找他跟莊梓俞報仇……
找他和莊梓俞報仇?
難道同學會那晚上的車禍,不是意外,是人為?
而他忘記的,就是車禍的真相?!
這樣說也不通。
因為他可以在之後調查車禍的真相,樂樂早就死了,又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除非樂樂死後沒有第一時間重生,還以靈魂的狀態跟隨在他身邊很久……
然而如果是這樣,樂樂更應該知道他經歷了多少痛苦,有多排斥莊梓俞,怎麼可能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恨他、把錯全歸咎到他頭上?
齊瑾一頓,臉白了下來——
因為他在車禍發生的時候,選擇救了莊梓俞?
不可能。
通過催眠,齊瑾已經想起很多事,包括車上發生的細節,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左側坐著樂樂,空氣中也有樂樂身上好聞的熟悉的氣息。
意外事故發生的那一刻,他想也不想的撲向了左邊!
還聽到樂樂叫了他。
怎麼會到頭來,所有人都說他保護的人是莊梓俞?
齊瑾休息了大半個小時,起身的時候身體仍然有些虛弱,但他還是扶著欄杆,一步步下了樓。
等回到宿舍已經下半夜了。
男生宿舍有門禁,齊瑾喊宿舍阿姨開門喊了好一會兒,幸好宿舍的門不會被鎖。
夜風中停留太久,齊瑾整個人都透著股冷氣,手指頭更是麻木僵冷。
楊曉江睡不習慣宿舍的硬板床,只是白天精神太集中,心裡又虛得很,耗費的精神氣讓他快睡著。
半夜翻身,硬生生咯醒,感覺有點尿意乾脆上個廁所。
結果坐起身,迷糊的視線里就看到漆黑宿舍里站著一個長條人影,頓時嚇了一跳!
齊瑾立刻看過去,手指壓在嘴唇上,「噓。」
宿舍外有微弱的光透進來。
嚇得清醒過來的楊曉江凝神看,認出齊瑾後才拍拍胸口,鬆了口大氣,心裡又忍不住吐槽——神經病啊,三更半夜不睡覺,站在這嚇人!
齊瑾又看了眼安睡中的林有樂,沒說其他,沉默的走到洗手池的走道上,把摺疊床打開。
第二天,楊曉江沒憋住,在課間給林有樂發消息:你跟齊瑾到底鬧了什麼彆扭?
林有樂不用手機,課間也不會看,平時數據連接都是關著的,當然沒看到楊曉江發來的消息。
楊曉江憋得快死了,好不容易等齊瑾離開,心急的立刻第一時間竄上去問!
「沒鬧彆扭。」林有樂回答說。
楊曉江不信:「怎麼可能!如果沒鬧彆扭,他幹嘛大半夜不睡覺,站在你床鋪前看你。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把我嚇一跳。」
林有樂皺眉,看向他,「什麼時候?」
「就昨晚啊!」
楊曉江說著很謹慎小心的四下看,確定齊瑾沒回來才繼續壓低聲音說:「昨晚齊瑾不是說他有事可能不回來睡嗎?但我半夜起床撒尿,看到他筆直站在宿舍里,就你床鋪前,睜著個大大的眼睛,嚇死個人。」
楊曉江是真的被嚇到了,後半夜都沒怎麼睡著,那樣的場面如果再來幾次,他的心臟絕對會受不了。
所以他對林有樂說:「雖然不知道你跟齊瑾之間鬧了什麼彆扭,但趕緊和好吧,大家都是同學,還是同一個宿舍的,低頭不見抬頭見,鬧僵對大家都沒好處啊。」何況你倆情況還特殊!
後半句楊曉江忍了忍沒說。
林有樂收回視線,應了一聲:「嗯。」
應是那樣應,林有樂並沒打算找齊瑾對峙問個清楚,反倒是一天的課程結束後,齊瑾主動找他,提出有事要求聊一聊。
林有樂下意識看向楊曉江。
這幾天他都是跟楊曉江一起行動的,見到對方連忙擺擺手、巴不得他趕緊走的樣子,他便冷漠的對齊瑾說:「好。」
兩人來到了南澤高中的小樹林。
路燈早早就亮了。
這個季節,桂花飄香,整條小道都充斥著濃郁芬芳的桂花香。
但因為地段偏遠天氣又變冷,這條經常有校園小情侶出沒的小道,人影稀少伶仃。
林有樂不知道那些曲曲繞繞,見沒別人了,想起楊曉江上午跟他說的話,率先發問:「昨晚熄燈的時候你沒回寢室,早上又在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凌晨一點多。」
林有樂幾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頭。
齊瑾低聲說:「我說過,我會解決掉我們之間的誤會,昨天歐陽醫生回國,我一時間喊他見面。」
林有樂沒什麼表情。
「因為從小都是他給我做的治療。」齊瑾側頭看他,因為個子高,能從斜上方看到林有樂安靜的側臉,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的眼睛,整個五官顯得都很小巧和溫順,起碼沒之前的尖銳。
齊瑾說:「催眠很有用,我想起了很多事包括一些細節。」
林有樂抿起嘴唇,想說點什麼,又忍住。
齊瑾說:「樂樂,同學會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林有樂停住腳步。
齊瑾多走了一步然後轉身攔在了他的面前。
兩人沒有進行交流溝通,只是那麼恰好的停在小路上,面對面,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