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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荊州濕冷,難見晴日,砍下的木柴難以曬乾,煤炭難以運達,生火取暖就成了難事。荊州地處漢水長江相交之地,地里種的多是稻米,大多從北疆、絳州等地招來的定遠軍兵士吃完了帶來的麥粟看著總覺吃不慣。
將士們會打獵卻不會捕魚,每日的一餐肉也難保。
之前連日趕路作戰,人們心神都繃著,占了荊州開始修整,水土不服的人也越來越多,靈素閣醫官們漸漸難以招架。
「這才占了一個荊州,以後打到了南漢和閩,只怕這水土不服就更多了。」躺在床上,龍十九娘子嘀嘀咕咕。
她和符嬋也都是地道的北方人,這幾日真是帶著頭的水土不服,她是腸胃難受黃湯不止,符嬋是濕冷之風一吹就犯了頭痛症。
因為龍婆年紀大些,衛薔就將開會之地定在了她房裡,符嬋頭上裹著棉巾,龍淵部文將盛淒淒和湛盧部文將古求勝兩個人看著都是身型瘦削的,沒想到來了荊州竟然毫無水土不服的症狀。
衛薔坐在火盆邊上擺弄著一把落花生:「那什麼帶土的法子根本沒用,我看還是靈素閣出的方子好些,門醫官,你們能不能多備些那藥?搓成丸子最好。」
門醫官是個身形富態的女子,眼小而有光,眉淡卻工整,頗像哪個豪門裡呆了幾十年的老嬤嬤。
「我們也想將藥丸多制些出來,總好過現在靈素閣進出都難,只是那方中有川穹一味產自蜀地一代,咱們去買不僅價高,賣得還少,因它有活血之效,治療血虛血暈之症也少不了,符將軍頭痛,也要川穹,還有春秋兩季的鼻塞症,也少不了此味藥。」
門醫官一本正經地算起了帳:「我們此次從房州南下,川穹批了一百五十斤,隨行帶了五十斤,還有一百斤在復州,一個人開六副藥就得三兩……」
「從荊州去蜀地容易,派商部去蜀地多弄點藥材回來。」衛薔一旁的裴盈急急忙忙將此事記了下來。
手裡盤著花生皮,衛薔又道:「從軍費里撥一些錢,從荊州與楚蜀相交處的世家手裡買些來,價錢要是太貴就算了。」
裴盈又記了下來。
「至於糧食,從長安運糧也不容易,粟米和稻米混在一起先將就些日子,等到春日再說,另外……魚腸部想辦法從南吳和吳越處尋些好的稻種,再讓軍械所的農事司還有你們工布一部看看。」
陳重遠是在場唯一男子,哪怕龍婆年紀足夠當他祖母,他還是縮手縮腳,點頭稱是。
「還有肉……」衛薔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
龍十九娘子笑著說:「我冬天就立圈,房州我也建了好幾個大養豬場,等到明年秋天,整個漢水都是豬叫聲。」
衛薔點頭:「龍婆行事要快些,明年開春還要攻打南吳。」
這是讓她帶兵繼續南下的意思!
龍十九娘子「騰」的一聲坐了起來:「我好了我好了,元帥你趕緊說事兒,說完了我就去干……幹活。」
一聽說湛盧部有仗打,符嬋的頭也不疼了。
「元帥那我們龍淵部呢?」
龍十九娘子笑著道:「你們的龍淵重甲到了這水邊可難用,老老實實在荊州守城,等明年開春去了西北換純鈞過來。」
符嬋也知道調龍淵來攻城是因為更近,重甲兵在水脈縱橫之地施展不開手腳。
可還是不甘心,看了自家元帥一眼。
衛薔笑:「除了南下之外,西進之事也不可耽擱,龍淵部明年三月回防西北,好好練兵,只等橫掃甘州烏護。」
符嬋一拍身上鐵甲:「元帥放心!末將一定打通河西走廊滅了那甘州烏護!」
龍十九娘子用棉被裹著腰腹:「本就是應當之事還成了功勞了,小阿符怎麼眼界越來越小了?」
衛薔將烘熱了的花生放在她手裡也算堵上了她的嘴。
「既然要南下,能駕船游水的水兵是少不了的,定遠軍缺水兵是咱們的一大短處,之前以為三五年裡南吳不會妄動,還能有時間操練水兵,沒想到楊源化這麼坐不住,咱們的動作也得快些。龍婆,我從青州調五千水軍過來,你這到了明年也要有一萬水軍,清歌,你帶著承影部幫龍婆。」
「是!」衛清歌一邊應著一邊看向牆上的地圖,「元帥,既然留在荊州,明年發兵之前承影部一定將南吳一直到絳州一帶的水文測探清楚!」
「好,工布部里也有會測繪的,你們通力合作。」衛薔看了陳重遠一眼又看向衛清歌。
「是!」
「是!元帥!」
又說定了幾件事,會算是開完了,正好也到了午時,門醫官和陳重遠一個要管靈素閣里的醫患,一個正主持修荊州軍械所,連飯顧不上吃匆匆忙忙都走了。
李若靈寶數了人數,帶著人送來了飯食。
水邊漁家缺油少鹽沒鐵鍋,吃魚多是蒸煮,定遠軍上下都吃不慣,廚子就想辦法用醬和油來烹魚,也甚是下飯。
看著自己盤中的胡餅,衛薔把裝七八張胡餅的盤子放在了衛清歌的面前,又把她面前的一籠屜蒸雜飯放在了自己面前:
「我最近愛吃軟的。」
衛清歌看看胡餅再看看自己家主,把兩張胡餅給了裴盈,另兩張給了龍婆。
「家主你真是高看我的飯量了!四張餅我一天都餓不了啦。」
小裴盈眨眨眼,把一張胡餅給了李若靈寶,另一張給了身邊的古求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