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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有一天,她能在父皇面前,認真地問父皇一句。
為何?
但是可能沒有答案,但是即便沒有答案,她也還是要問的。
不同於謝嗣初的猛烈,這種緩長的疼痛,讓她迄今不想面對。這一刻,她想到很久之前為父皇擋下的那隻箭。
後來過了很久,她從沒有名字的枝枝變成了宮中人人寵愛的公主楚映枝,她才知道,即便沒有她,父皇也能夠躲過那隻箭。
那是父皇一早便布置下的陷阱,她擋下那隻箭,不是在救駕,而是在破壞。
第81章 世子火葬場了
清荷安靜收下聖旨, 輕聲詢問道:「公主,如今聖旨已經拿到,我們何時回去淮安?」
楚映枝望著聖旨, 眼眸半垂, 叫人看不清情緒, 手中緊緊攥著那兩枚令牌, 突然像是泄氣一般,全都扔在地面上。
令牌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悶哼」聲,隨著天色一起, 慢慢地黯淡下去。
「清荷,明日讓墨沉入宮。」
「是,公主。」
*
隔日。
墨沉望著傳信的丫鬟, 有些匆忙地入了宮。
待到看見許久未見的公主時,他冷漠的眼眸軟了些許。
「拜見公主。」
楚映枝上前一步,笑著遞過去盛稚送過來的婚柬, 昨日的陰沉情緒,現在已經全然消失。
「公主,這是?」墨沉語調平常, 眼睛卻一直在「盛稚」這兩個字上。
哪個盛稚?
「幹嘛苦著臉,藕荷沒有出事,墨沉你不應該高興嗎?」楚映枝顯然沒料到墨沉是如此反應,話語間帶了些「埋怨」。
不過這「埋怨」也是帶著笑的,楚映枝輕笑著補充到:「我去淮安的時候,見到藕荷了。不過藕荷告訴我, 以後不要再喚她藕荷了,要喚盛稚。」
「這請柬, 是藕荷...不,盛稚給公主的嗎?」
楚映枝點頭,他們都是兒時的玩伴。盛稚是她自己挑選的伴讀,墨沉也是哥哥自己挑選的伴讀。從前哥哥還未如此忙碌,盛家還未出事之前,他們一直都是一起玩耍的。
「自然是盛稚給我的,不過嘛...即便盛稚不送這方請柬,沈桓也要送過來的。你知道沈桓嗎,他是淮安提督,我上次被父皇派去淮安,便是他接待的我。如今他回到京城,淮安提督的位置可能要換人了。」說到這楚映枝微微蹙眉:「父皇將淮安相關的權利都交給了我,按理說沈桓的位置若是換人...」
墨沉顯然沒聽她講這些,他心思全都在這請柬上。
如若公主收到了,太子那...也定是知道了吧。
「淮安,公主,沈桓和盛稚都在淮安嗎?」墨沉想起那段時間,太子一直想拿到淮安相關的權利,
即便是觸怒皇上也依舊堅持,如若淮安沒有其他的東西,難道是因為...盛稚嗎?
楚映枝點頭:「都在淮安,我前些日子在淮安,還見到了盛稚。」
「太子殿下知曉嗎?」墨沉蹙眉,面上的冷漠終於褪去些。
「這和哥哥有什麼關係?」她看著手中的請柬,時間是三月後,其實不太急迫。待到她先回到淮安,處理好那些事情,再回來參加便是。
她還在想著一定要為盛稚準備好禮物,就被墨沉打斷。
他聲音中透出些許沉重,就像是被掩飾了多年的秘密,終於在這一天掀開了罪惡的帷幔。
「公主,有關係。」
墨沉凝重的語氣讓楚映枝稍稍抬眸,接下來聽見的話,讓她微微抬起頭,嘴角的笑一點點放下。
「沉胭?」
「你說,盛稚便是當初哥哥宮中那個名為沉胭的婢女?」
楚映枝微微眨眼,隨後面上的喜悅消失個乾淨,咬著牙說道:「那哥哥還真是...對誰都如出一轍的過分。」
「... ...」
「墨沉,你一早便知道嗎?」楚映枝用了很久才緩過來,對著墨沉輕聲問道。
墨沉點頭,隨後便像做錯事情一般,低著頭。
兩人久久無言,過了許久,她突然轉移話題:「墨沉,哥哥是用我威脅你嗎?」
她抬眸望向墨沉,眼中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
連一絲苛責也無,只是帶著少許的疑惑。
墨沉未點頭,與她的平靜的眸光對視後,一直緊握的手無力地鬆開,最後才緩緩點頭。
「公主,是墨沉無用。」他聲音有些低落,從前那些掩飾在冷漠之後的脆弱,在這一刻都從破裂的偽裝之中湧現出來。墨沉常常在想,如若不是他太過弱小,他便是能獨自護住枝枝,不必需要藉助太子的力量。
這些年,從盛稚的事情發生後,他便該意識到,太子殿下絕非兒時模樣,但是他愚昧地掩飾過去,因為如若撕破臉皮,第一個受到殃及的一定是枝枝。
他不敢賭。
楚映枝眼神柔和了些,便是墨沉不說,她都能夠猜透墨沉的想法。
無非是為了保護她。
她有些怔住,真奇怪,無論在父皇那、哥哥那、謝嗣初那還是墨沉這,她好像都成為他們交易的一部分。
無論是傷害她,還是保護她,都成為與其他東西交換的籌碼。
而她一無所知。
歸根到底,這是她楚映枝的弱小。
雖是怔住,但幾乎只是瞬間,她便搖頭:「不是墨沉無用,是我沒用。若是我能夠護住自己,便不需要墨沉捲入這渾水之中。不過墨沉,墨將軍如何會允許你這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