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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郎君蕭瑾與楚家聯手,兩人一呼百應,以「清君側」之名起義,劍指攝政王。
掌控著三軍兵權的駙馬和士族之首的蕭家大郎在短短三天內把控了整座華京,攝政王企圖逃回封地,為了混淆敵人耳目而讓三名心腹易容成自己的模樣,卻沒料到被智多近妖的蕭瑾來了一出釜底抽薪。
他讓埋伏在安都王封地內的死士偽裝成王項的模樣,假作狼狽地趕回安都王府,刺殺了安都王世子,將其封地攪成了一灘渾水。等到王項殺回封地之時,其寄予厚望的嫡長子已死,臨危受命的庶子被嚇破了膽,竟打算先下手為強,將王項「大義滅親」。
王項驚逢喪子之痛,領地內又四分五裂,亂成了一鍋粥,一時間根本抽不出手來謀奪京都的龍椅。
而景國容華長公主,則被駙馬以「保護」的名義圈禁了起來——只要有點門道的人都知道,景國已是大廈將傾。
「萬事俱備。」
被圈禁的望凝青撫了撫靈貓的軟毛,輕笑。
「公主,您怎麼都不怕呀?」靈貓望著她的笑顏,歪著頭,心中很是挫敗,「車裂欸,想想都好痛好痛啊。」
望凝青聞言,嘴角微微一翹,或許是因為即將達成所願,慣來冷肅內斂的人都難免流露出三分愉悅。
「若能一窺道途,便是如蚍蜉般朝生暮死,只得三日之歡,又有何妨?」
她倒想看看,這人世極刑是何等的酷烈,比之她山海難移的向道之心,又爭長短几許?
夜深,望凝青望著府外長明的燈火,耳邊聽得鎧甲摩擦的錚錚之聲,忍不住微眯眼眸。
「只欠東風。」
第12章 【第12章】皇朝長公主
望凝青最先宣召的,是楊知廉和崔九。
這兩個人都算是外臣,在長公主府里也只是擔任著客卿的位置,對於望凝青而言,這兩人不算心腹,可對於叛軍而言,這兩人卻是非殺不可的佞臣。望凝青知道這兩人恐怕還做著有朝一日景國海晏河清的美夢,他們不知道自己效忠的主子一心赴死,更不知曉長公主根本沒打算將自己私底下做的善事布告天下。是以在長公主府被圍起來時,他們心裡都很驚訝。
「殿下。」崔九行了一個禮,神情有些困惑地望著宮牆外的喧囂,不解道,「駙馬他為何……?」
不等崔九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望凝青已經出聲打斷道:「崔九,楊知廉,今日喚你們過來,是本宮有要事相告。」
她語氣沉凝冷肅,神情亦不辨喜怒,崔九和楊知廉聞言立刻拱手作揖,側耳傾聽。
「爾等需知曉,駙馬明面上向本宮投誠,實際上是蒼軍的人。」望凝青沒有使用「叛軍」這樣具有羞辱性的字眼,只是可觀中肯地說道,「以袁家為首,蕭家、嚴家、楚家都參與其中,這是士族和皇族的爭鋒,而皇室命數已盡,無力回天了。」
「爾等隨我一同抗爭至今,一心一意為百姓籌謀福祉,甚至不惜自污清名。本宮心中有愧,欲為爾等謀奪一條退路。」
望凝青話音剛落,楊知廉和崔九登時面色大變,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噗通」跪地,道:「殿下!不可!」
「殿下!請勿氣餒!還不到山窮水盡之時!」崔九撩著衣擺,膝行一步,語氣殷切地道,「袁家、袁家么子我曾有過數面之緣,那是一位言談有禮、頗有君子之風的好郎君,雖生於將門卻一心渴慕聖賢之道,絕非那等利慾薰心之輩。據我所知,蒼軍治下甚嚴,所過之處盡得民心,殿下為景國百姓嘔心瀝血,煞費苦心,只要將您的苦衷如實相告,想必他們一定——」
「崔九。」望凝青打斷了他的話語,垂眸的她神態冰冷,如冰似玉,「本宮是皇室公主。」
崔九微愣,啞然失語。
「景國雖然大廈將傾,早已金玉其表敗絮其中,但它終究曾經榮華一時,並非所有人都能將它輕易割捨。」她說,「蒼軍想要亂世林立,就勢必要推翻前朝,在斷壁頹垣上建起瓊樓殿宇。如此,景國皇室血脈決不能留,更何況本宮曾是權傾朝野、凌駕皇后之上的景國長公主?」
崔九無法反駁,閱歷更深的楊知廉卻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麼,他一時間面白如紙,如墜冰窖。
「殿下,不可!」楊知廉忍不住拔高了音量,重重拜下,瞬間熱淚盈眶,「不可啊殿下!不應當啊!不應當如此啊——!」
前朝公主、又曾垂簾聽政輔佐幼帝,蒼軍上位雖然打著的名號,但到底也擔著「謀逆」的罪名,為了避免有心之人投靠前朝公主,蒼軍得勢後必然要將這位前朝女子第一人處決掉。古往今來,亡國公主唯一的出路就是嫁給皇帝,以此昭顯新帝仁慈,可長公主早已是駙馬之妻,就如今的局勢來看,駙馬必然是未來的肱股之臣,新帝怎麼可能為了一名前朝公主而讓臣子離心?
待到大軍兵臨城下,長公主危矣。
她不僅會死,而且還會慘死,因為常明昌順兩代導致景國民不聊生的罪魁禍首早已死去,能夠平息民怨的只剩這麼一個荒唐公主而已。
心慌只是一瞬,楊知廉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並提出了切實可行的建議:「殿下曾經幫扶過眾多忠正敢言的朝臣,還給予了他們不少盤纏糧食用以救助百姓,只要將他們抽調返京,有他們作保,百姓定然也會理解殿下的苦楚,新帝迫於輿論,也不能對殿下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