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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缺人啊。
吳灲說道:「除了讓百姓知道,還得讓全天下知道,尤其是讓京城知道。」
竺年不解:「我寫了奏摺。」附了全套的方案,有圖有文字有帳目有材料清單,京城全都知道。
吳灲被他清澈的眼神一看,一口氣噎在胸口,手上拿著一枚跳棋,人都有點呆,問尉遲蘭:「你真當了穗穗的先生?你教了這許多年,都教了些什麼?」還是說教人是假的,看到別人家的小崽子長得好看叼回自己窩裡才是真的?
「不是。父皇和母后都不是那種人,不用多想。」竺家的氛圍實在一點帝王之家的感覺都沒有,反倒十分溫暖。
哪怕是從最功利的角度出發,竺年也不需要太過擔心自己被奪權。
他的母親羅英是皇后,他是嫡長子,這就是名分。
說白了,除非竺年死了,不然這個皇位就輪不到其他人來肖想。
羅英可不是衛氏。
她現在瞧著退守內宮,教養皇子皇女,但她手上是有著真正兵權的。
雖然在這次戰爭中並沒有發揮太大作用,但作為大梁的立國之本的水軍,最精銳的部隊幾乎都是直接聽命於羅英的。
南地的內政,一直到現在幾乎都是羅英在負責。
退一萬步,竺瀚若是想要廢后,誰廢誰還不一定。
吳灲沒見過竺瀚,並不敢輕易信尉遲蘭,只是說道:「人是會變的。」
竺年不以為意:「要不是我沒點頭,我老爹早就把皇位給我啦。」
吳灲聽得像在聽話本:「陛下是認真的,還是在試探你?」
「當然是認真的。他就想著早點退位,然後帶著我娘去新京玩呢。嘿,全家就他沒去過新京。新京好吃的水果可多,運不過來,他可饞了。我才不上當。老爹都當了多少年甩手掌柜了,不能讓他這麼輕鬆,得幹活!」竺年眯著眼睛笑,拍拍尉遲蘭的手,「哥,以後我帶你去新京玩。我奶奶建的城可好看。」
吳灲一直對大梁的海外領地非常感興趣,見竺年說起,就多問了幾句。
竺年就乾脆撤了棋盤,畫了幾張新京的圖:「那邊是一片很大的陸地,大部分地區在熱帶……」
「什麼是熱帶?」吳灲問。
竺年就畫了個圖,講了一些基本的地理知識:「那邊應該是在赤道附近了,全年都很熱,只有夏天,沒有其它季節……我去的時候才十來歲,一晃眼都過了十幾年了,肯定更好看了。」
吳灲一邊聽著,一邊看著一樣樣在竺年筆下畫出來的各種奇怪的魚、貝類,聞所未聞的植物、花卉,大半的注意力卻放在他說熱帶時候畫的太陽和地球的簡圖上。
等聊了一陣,尉遲蘭把竺年哄去午睡,過了一會兒出來,帶吳灲去大學。
大學現在有一部分和工部的交匯,設置了很多實驗室。在吳灲看來,就是各種作坊。
他看不懂,也就不常過來。
尉遲蘭拿了鑰匙,打開其中一間:「這是糕兒的。我記得他做了個模型。」
吳灲跟著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倒,還是跟著的侍衛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先生小心,來,您坐這邊。」尉遲蘭扶他到靠近窗的一張小桌子邊坐下。這裡沒有別的東西,十分乾淨,「糕兒不許帶吃的進來。」
「這規矩我懂。」他好歹是祭酒好嘛。
說完,他算是回過了神,手上還是捏著講熱帶的紙,眼睛已經落在了模型上。
尉遲蘭給他展示了一番星球運轉,說了一些從竺年那邊學來的潮汐現象、萬有引力之類的理論。
吳灲聽得雲裡霧裡。
尉遲蘭看他先生整個人都傻了,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把望遠鏡給他看。
但吳灲已經看到了,好大一個望遠鏡就杵在實驗室中央。
尉遲蘭就說道:「糕兒說這個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這是竺年一天天晚飯後的閒暇時間積攢起來做的,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想著帶尉遲蘭上夕照原去看星星約會。
只是最近一陣忙得人都快傻了,等他好不容易忙完,沒想到看星星的變成了四個人。
不是吳先生帶著師母來了,而是宋婉來了。
老太太都快九十的人了,沒想到還能長途旅行,也沒提前說,看到人的時候竺年整個人都嚇傻了,叫了三個太醫給老太太把了脈,確定沒事才把心放下去。
宋婉笑呵呵的,也不管身邊究竟跟著多少個大夫:「我呀,就想看看這天下,沒想到還能看到天上。也不知道老天爺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她這一輩子,見過了太多太多的苦難。
她不明白,明明人們已經那麼努力在為了一碗飯一塊布拼命,卻還是有那麼多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她做了很多,她的父輩、子孫輩也做了很多,卻還是不夠。
竺年知道她說這話的意思,略帶了一點嘆息地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人,之於天地,不過是滄海一粟。老天爺才懶得管我們呢。」
「竺穗,要是你這一輩子到了頭,還沒法把這天下管好,那什麼時候才能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老上都╯^╰:大泥窪,大泥潭,送人都不要!
北上官員⊙△⊙:太子造的!
北上官員>ω<:欲購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