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頁
果然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由於丈量土地引發的各種事件,匯集成各種奏摺雪片般得往京城飛來。
一些小宗族還好說,他們的勢力不大,由軍隊分撥到地方上的部分,就足以讓他們臣服。
由此引發的最容易引起反彈的部分,是世家大族,多半還帶著一點新。
諸如薛家這樣真正的千年世家,早就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名下該是多少田產就是多少田產,宅邸占地等等一清二楚,何時擴建何時購入,地契齊全記錄詳細,全都能夠核對得上。
至於他們背後以其他人的名字持有,實際由他們控制的田產,誰又能說得清呢?
但偏有一些人家,覺得皇權不下縣。到了地頭,就該歸自己管。
梁國幅員遼闊,天高皇帝遠的,能管得到自己頭上?
強龍不壓地頭蛇知道嗎?
還有那種咱們為國家拼過命流過血,不就是多占一兩百畝地,這是咱該得的!
矛盾最激烈之處,還真有扯了旗子造反的。
只是全都不成氣候。
南地這種事情肯定是沒有的。本就是南王府治下,該梳理的早就梳理過了,講真大部分地方窮山惡水的,連人都不適合生存,更別說是占下那麼多地了。真要有人願意占地,竺年說不準還會送人家幾座山頭。
不是愛占地嗎?多的是地方,隨便占。
姜國舊地那邊,權貴要不已經被姜卓丟在月地這邊成了普通平民百姓,留下的那些多半被尉遲蘭清理乾淨了。剩下的不能說沒有,但都不成氣候,還跟著姜卓走了一批。
很多事情打仗的時候能做的,就把手尾做乾淨,等天下太平了,有些事情反倒不好做。
這手段,連竺瀚在心裏面都是贊同的,就是當著自己兒子的面不太好說。
「總之,北邊沒什麼問題。重新丈量土地之後,很多空出來的地,該租的租,該賣的賣,該賞的賞。」同樣的午飯後的小殿裡,茶桌上沒有擺茶水,而是攤開了一張輿圖,「沃州那邊和北邊差不多,現在鬧事最多的是江州、萍州、西州。」
竺年把輿圖拉過一邊,想著上午剛看到的急報:「還有東州和蒲州。」
東州,那是尉遲蘭的老地盤了。
尉遲蘭歪了一下頭:「反正最近我沒什麼事情,去把沃水以東的叛亂給平了?」
竺瀚一聽就不高興了:「馬上就要做新郎官的人了,怎麼就沒什麼事情?熊北北已經領兵去平叛了,殺雞不用牛刀!」
由於這次和姜卓的對陣,幾乎全靠演技,實際拼殺太少,沒有起到磨礪新兵的效果。
而熊北北率領的這一批新兵,無論是個人素質還是軍事素養都高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只除了缺乏實戰經驗一個缺點,完全就是一支精銳作戰部隊。
宋覺當時回去汾州的時候,就開口想忽悠一些人去。如果這些兵是竺瀚的,他還真不好拒絕。好在這些兵是竺年的,有兒子當擋箭牌,他拒絕地抬頭挺胸的。
所以一些人老擔心太子權利太大要奪權要造反什麼的,純粹是瞎操心。
竺瀚巴不得早點退位。
作為南王,他哪怕接受過完整的帝王教育,但履行南王職責的時候並不多,很長時間都在外面帶兵打仗。一下子把他約束在宮中,整天處理這些政務,和一些朝臣吵嚷,平衡各方勢力,說實在的,一點都不開心。
竺瀚想:你尉遲蘭想出去溜達,我還想出去溜達呢?沒門!
現在有一些叛亂出來,讓熊北北拿著這把還沒成長起來的刀子磨一磨,只能說聊勝於無吧。
總數超過十萬人的部隊,完全可以分兵應對各州的零星反叛勢力了。
尉遲蘭看著輿圖:「蒼陶那邊沒事吧?」蒼陶在蒲州,宋星在竺瀚登基之後,就帶著妻子戴姯去了蒼陶籌建研究所,只把兒子宋果果丟在宮裡頭讓羅英照顧。
蒼陶還就在蒲嶺北麓,山嶽之地適合藏兵。像這種小城,非常容易被反賊盯上,之前就被大月的江州軍占領過。
「那邊沒事。看熊北北的人去得早的話,大概還能撿到幾個人,晚的話只能收屍了。」竺年倒是不擔心,「那邊是研究所啊。夏以南先生在那兒已經待了幾個月了。沈化不也過去了?神火炮可能來不及造,火銃、驚蟄肯定沒問題。嬸嬸說迫擊炮應該快了,不過最近在研究發動機,現在分了水力和火力兩個方向……」
要知道研究所是當前能夠唯一熟練掌握從設計、製造到使用熱武器的地方,面對拿著冷兵器的,就是降維打擊。
竺瀚和尉遲蘭都是消耗彈藥的大戶,但對怎麼製造機械火器,在專業方面兩眼一抹黑,偏偏還很感興趣,時不時想自己上手試試。
竺年說了幾句,覺得和他們說這些不太好,絕對不能勾起他們的興趣,就閉上了嘴,轉而問起妹妹的事情:「阿鈞的婚事是怎麼回事?有對象了?娘看中的,還是她自己看中的?長得好嗎?」
他們這樣的人家,也不圖別人什麼。
男方家庭、乃至於人品如何,都可以不在乎。
竺婉不去欺負別人就不錯了,壓根不用擔心別人欺負她。對象按照她先前說的意思,長得好看就行,最好能哄她開心,能踏實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竺瀚的表情就變得有些一言難盡:「阿鈞自己看中的,我和你娘都看過了,你奶奶也看過了。出身差了點,別的也還行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