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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錢大富好啊, 這尋常老百姓要湊熱鬧,無非就是提前過來蹲守, 好找到一個視野比較好的位置。可錢大富不同,他如今已經是縣城裡排名第一的富商了, 那是直接能近距離打量觀察那些人,甚至還能直接出手買人的。
反正VIP席位是有了的。
不光如此,錢大富還作了大孽,邀請了幾個縣城裡比較出名的說書先生,和戲班子的成員。
為啥要邀請他們呢?
有著同樣疑惑的, 不光是安家父女倆, 還包括了縣太爺。
錢大富恭恭敬敬的答道:「回縣太爺的話,草民只是覺得縣城裡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樁喜聞樂見的事兒,但很多老百姓不像草民那麼閒, 能親自趕來瞧這一份熱鬧的,終究還是少數。所以草民就想著, 不如讓說書先生也仔細瞧瞧,回頭好讓他們將這喜慶一刻傳播給更多的人知道。」
明白了,縣太爺不光明白了他請說書先生的用意,還舉一反三的理解了戲班子成員來這裡的用意。
「你還打算讓人把這一出排成戲呢?」縣太爺不得不感概,論缺德冒泡,他是真比不上錢大富。
錢大富嘿嘿一笑,他本來就是那種很會察言觀色的人,一看縣太爺那副表情,就知道完全沒有怪罪他的意思,相反還帶著了一股子隱隱的期待。
那還有啥好說的?
彩虹屁拍起來!
「縣太爺您這可是為咱們縣裡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兒!您一直待在縣城裡,自是不知道底下的百姓是如何說道您的,他們都說您是青天大老爺,沒有一個宵小惡棍能逃過您的法眼。我琢磨著,索性回頭請人排兩出戲,鄉下地頭比起說書更愛看戲,到時候趕集啊趕廟會啊,就讓人去演上兩場,好叫老百姓們知道,拐走人家的孩子是要遭報應的!」
縣太爺笑眯眯的點頭:「確實,往日他賣別人家的孩子,今時他的孩子被賣了。不錯不錯。」
連他這種出身挺好的讀書人,都習慣這種幹壞事得了報應的段子,相信尋常百姓會更喜歡的。
就是吧,他倆在逼逼這些話的時候,既沒背著蹭VIP席位的安家父女倆,也沒背著由衙役押解過來的王家父子三人。
安家父女倆倒是還好,他們是瞧稀罕得多,而且他倆距離縣太爺又更遠一些,這會兒正站在正對著菜市口的酒樓二樓窗邊指指點點。
慘的是王家父子三人。
而比較起來,王老爺才是最痛心疾首的那個人。
底下願意自賣自身的,多半都是他的親生兒女,哪怕是妾生的,那也是他的親骨肉啊!
看著底下那一幕,再聽著錢大富嘚瑟至極的逼逼聲,要不是因為身上鎖鏈鐐銬一堆,加上這幾個月以來各種責打折磨弄垮了他的身子骨,他真恨不得衝上去跟錢胖子拼了。
當然這也只是想想而已,真當身旁看守的衙役是死的?
片刻後,錢大富大概是跟縣太爺聊完了,招呼上安家父女倆,準備下樓走捷徑,徑直去菜市口裡頭瞧瞧。
他還對安父說:「安大師你要是有中意的,我買來送你。」
「可別了,我嫌晦氣!」安父一臉的嫌棄。
話是這麼說的,這熱鬧還是要湊的。
父女倆顛顛的跟著錢大富下樓去了,但安父剛才那話卻是清晰的傳到了王老爺的耳中。他不敢置信的看過去,可此時他們幾個已經走下了樓梯。
於是,王老爺果斷的將所有的鍋都甩給了錢大富,都是錢胖子的錯!
錢大富還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遭了恨,不過就算知道也無所謂。有道是,虱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反正王老爺恨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
……
在酒樓的二樓時,安卉看到的主要是烏壓壓的一群人,有種國慶出游的感覺。
等到了外面,其實反而還要好一點。
多數老百姓是真的來湊熱鬧的,完全沒打算花錢買。要知道,本朝是允許正常的人口買賣,但這個價格卻並不便宜。尋常人就算家裡需要人手,也會選擇去僱傭短工,就是那種干一天拿一天的錢,也不需要為對方負責,幹得不好直接讓走人就是了,特別方便。
但如果是買人就不同了,確實不需要開工錢,那你得包吃包住呢。如果買下的人是個廢物,要麼轉手賣掉,要麼就只能砸手裡了。
還有一種情況,簽了賣身契的下人如果生病了,那是要主家掏錢給抓藥看病的。甚至於,下人要是老了,還得給養老。
當然,壞處有,那好處也不少。不然像錢大富這種富商家裡,也不會只要簽了賣身契的下人了。
最重要的好處是,忠心。
要知道,一旦簽了賣身契,這個人連命都是你的了,還敢有二心?而且在本朝,儘管不允許主家直接打死下人,但責罰卻是允許的。類似於縣官不允許直接判罰斬立決,但允許他判犯人坐牢流放打板子等等各種刑罰。
其實就一個原則,只要別出人命就好。
試想想,有個任打任罰任你出氣並且不要錢的下人,當主子的多省心呢。而且,儘管本朝不允許主家直接打殺下人,但這裡頭能做的文章可太多太多了。不能殺,毒打沒事兒?那就不興打傷了病重了,然後沒救回來嗎?<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