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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純知道俞子美想說的是什麼,他也清楚明白,所以發現自己的感情也只是放在心裡,從沒有打算過要說出來。
俞子美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這是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的開解:「小米啊,每個人的初戀,都是銘心刻骨的。」
「沒有在一起過也算初戀嗎?」他揚起頭,聲音顫抖。
「當然,只要喜歡過,無論在沒在一起過,他都是你的初戀。」
米純覺得初戀真的是一個特別美好的詞,它代表純潔,代表愛意,也代表獨一無二。
「我知道了,媽。」
之後的日子,兩個人都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上次酒吧的事在之後終於有了一個結果,頌仙酒吧因為違法犯罪被查封,參與了那天晚上事件的人也全都歸案,殷久作為下藥的人,被判了十五天的□□,而二樓包房裡剩下的人,都參與了聚眾吸D,都被拘留半個月並處罰款,而頌仙的負責人,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米純還是每天出門做兼職,直到一陣風吹來涼得他刺骨撓心他才意識到,離上次見商野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明天俞子美就該去拆線了,聽她說她已經能夠感覺到紗布外的光亮,等到拆完線應該就能夠完全康復了。
米純才覺得一切也不算太差,大不了就再重新來過就好了,結婚基金歸零,感情塵封起來,等到俞子美一個人在家也沒問題,他還是打算再重新去做回護工。
不出意外地俞子美的眼睛恢復得很好,他們拆完線之後醫生也是叮囑注意用眼,算是萬幸,俞子美一好就想回老家,但米純堅決不允許她回去,強硬地讓她留在了A市。
A市的秋天很短,幾乎在一周之內氣溫就驟降了二十度。
米純擠在人才市場裡,卻一次又一次地碰了壁,行業發展得很迅速,米純的學歷不夠,即使有幾年的工作經歷,但招聘的人還是更看重學歷,畢竟現在什麼都講究科學兩個字。
他垂著頭,走在寒風四起的街頭,要是再找不到工作,今年的暖氣費都快交不起了,他想著自己要不要去找一找以前上過工的僱主,看看他們能不能幫忙介紹一下,無奈換了新的手機,以前的電話號碼就都沒有了。
而且米純的臉皮薄,這樣的事光是想一想他就覺得耳朵燒得慌,更何況是這麼做了。
默默地又把手機揣了回去,米純數了數自己荷包里的零錢,剛好夠坐一趟公交回家的。
手機響起來,又是陌生的電話號碼,米純就在垂頭看手機的時候,末班公交車已經發車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個賊老天,麻繩專門挑細處斷。
米純有些自暴自棄,於是接通了電話。
「小米啊?還記得我嗎?」
米純大腦里沒有印象,電話那頭是一道爽朗利落的聲音。
「您是?」
「我是肖姐啊,你忘了?」
米純這才恍然大悟,這是他照顧的第一位僱主的家裡人,老爺子脾氣不好,在找到他之前肖姐已經換了無數個人選,最後他來了才解救了肖姐:「肖姐啊,你好,我換了手機,以前存的電話都沒有了。」
肖怡是個很爽朗的人:「嗨呀你終於捨得換手機了?好了不說廢話了,我先前去你們公司找你,結果發現你們公司很多人都離開了?」
米純靠在公交站台上,有些驚訝,他從上次拿到賠償金之後就沒有再跟公司有過交集,所以根本不知道公司後來怎麼樣了。
肖怡繼續說:「我這才查了一下,是他們吃了官司,賠了好大一筆錢,又被舉報偷稅漏稅,哎呀這些事都不重要。是這樣,我一個朋友,她家的孩子車禍現在正在復健,需要一個有經驗的護工,你看你最近有活嗎?不忙的話就去看看?」
米純望了望天,收回了那句賊老天,並且在心裡給它鞠了個躬。然後趕緊回答:「我最近都空呢,隨時可以去的。」
「好,我給你一個地址,你明天早上就過去吧,記得帶好你的證件。」
肖怡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用簡訊給他發了一個地址。米純又跟她道了好幾遍謝,然後看著暗下來的天色,慢慢地往家裡走。
*
自從上次跟米純在醫院大門口分開,他們已經一個月沒見了,商野又恢復了他已經過過無數年的生活了。
科學表明改掉一個習慣只需要二十一天,但米純已經離開他身邊一個多月了,他還是沒有太習慣。
早起總是習慣往窗邊看一眼,出臥室門也沒有暖黃色的燈光,客廳茶几上沒有熱騰騰的早餐,陽光房他去不了,只有來家裡的阿姨跟他匯報情況,裡面的綠植都是蔫的,米純帶來的那盆不知名的草像是知道自己的主人不會再回來了,也已經枯萎了。
阿姨有好幾次說扔掉,都被商野阻止了。
他的復健進行到最艱難的時刻,要慢慢脫離輪椅,然後靠著拐杖重新站起來。他摔倒過無數次,每一次去復健身上的衣服都會被汗濕,不斷地重複摔倒又站起來的過程。
沒有陪護人員在場,所有的狼狽和不堪都由他自己承受,也不會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他。
他覺得挺好,但路巧有些坐不住。
問他小米為什麼不幹了也只得到了一個語焉不詳的答案,再去問他們公司公司也是支支吾吾只說米純犯了錯已經被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