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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筠倒更是多了一層疑惑:怎麼又是他們?在狐族時,可沒少打交道。
「這個問題之後再探究,我們先解決這次女妖的事情。」
那名修士留下處理兩位獸妖,白鷺和庭筠便跟著慕塵去了一處休憩場所。
明月已經醒了,聽到開門,聞聲小跑來,臉上的笑卻在見到身後多出的一人時,淡了許多。
慕塵並未察覺什麼,迅速地布陣施法,「筠姑娘,將它投入陣中。」
拋物線划過,那瓶裝有紫氣的晶瓶,在陣中碎裂,紫色沉浮在銀光中,慕塵有些驚詫道:「竟是惡靈。」
生前強大的墮仙或墮妖,死後便會化為惡靈。
慕塵變換靈力與法陣,閉眼開始感知什麼,片刻後冷汗淋漓,驀地睜眼,咽下喉間血腥。
「僅僅是一絲殘靈而已,惡怨之力比我見過的所有惡靈都要強大……加諸在它身上的封印已經搖搖欲墜,如若甦醒,後果將不堪設想。」
「封印如何鬆動的?」庭筠似乎抓到了什麼,在腦中一閃而過。
「槐村拋棄的女嬰……這麼多年源源不斷地為其提供著陰力,約莫是它異化了將死的趙姑娘,讓她為其提供陽力……」
這麼說,連接槐村和柯村的那片林子,經常無故死亡很多人…還有這次槐村的男孩……
「四溢的惡靈之力,大概是浸沒到地下河中,隨著水流而下,覆蓋了那片林子,才形成瘴氣。」
慕塵周身道法符文一變,陣法黯淡下來,躁動的紫氣瞬間飛出了窗戶。
「跟著它,找到惡靈本體所在。」
一行人隨之追了出去,那紫氣飛過山路,越過溪流,不斷向上,越來越偏僻。
尚在昏迷的介嗔痴,不知怎麼額,呼吸急促起來,焦躁的亮出了利爪,劃得庭筠有些疼。
「這邊是哪裡?」明月氣息有些紊亂。
「似乎是……無盡溪的分流口。」
臂彎的狸貓猛的睜開了眼,紺色瞳混沌一片。
紫氣岔去了更小的那條分流,濕冷的枝葉近乎遮蔽了天空,它靈活變動著方位,最後停在了一處山凹。
慕塵立刻重起陣法,符文升騰而起,銀光一時刺目。
「問靈術。」白鷺脫口而出。
躁動無比的紫氣頹靡下來,慕塵的眸子褪去原本的色澤,變成了無機質一般的灰,他的聲音也變得似乎空洞而縹緲:
「汝,姓甚名誰。」
紫氣翻動著,分裂出好幾份又重新聚集在一起,卻始終沒有回答。
「因何而亡?」
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隨後,一道似乎重重疊疊的年輕女聲開口道:
「為夫所殺。」
「亡與何年?何歲?」
「新妖歷十年。十九」
慕塵眉間淌下了細汗:
「如今所做,所圖為何?」
淨化或殺死惡靈,必須從根除他們的「惡」之源開始。
那個聲音又開始揪扯起來,一片雜聲下,還是沒有得到她的回答。
慕塵似乎已到極限,咬緊牙問出了最後一句。
「汝,是何身份?」
紫氣已經變得黯淡,女聲似嘆息一般:
「虺蛇領主之妻。」
下一瞬,紫氣堙滅在風中。
陣心,所有光芒匯聚於一齊,一朵金蓮從中顯現,耀華璀璨。
庭筠見白鷺神色不明,問道:「是問靈得出的信息有什麼問題嗎?」
白鷺嘆了口氣,「結合她所言的年齡和身份來看,是新妖歷八年到十年,那位虺蛇族史上最年輕的領主。」
「而那位領主,曾有三任妻子。」
話音未落,懷中的狸貓突然奮力掙脫開,迅速衝進了陣心,眾人還來不及呵止什麼,金蓮便發出通天如白晝的光芒。
白晝淹沒了所有,一瞬過後,黑夜猶在,人影無蹤。
第24章
刺眼的光芒驟然減弱,庭筠還未睜開眼看清情況,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就甩了過來。
「混帳!」
這個巴掌絲毫沒手下留情,庭筠感覺左臉一片火辣,疼痛幾乎瞬間蔓延開來,將她的腦子從混沌中強行拉出,耳邊甚至被打的有些嗡嗡作響。
她偏回臉,看向面前神經病一樣打了他一耳光的人。
男人四十左右的樣子,身上穿著很隆重的異族服飾,一副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他濃眉下的鷹目正盛滿了滔天的怒火,氣息粗重,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指著庭筠的鼻子罵道:
「不敬父母不知輕重的東西!」
「我的臉都給你丟盡了!你的腦子是叫蠱蟲給吃了嗎?!」
……他在說什麼?這又是哪兒?庭筠強忍著蹙眉的衝動,並未輕舉妄動,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男人邊深吸了好幾口氣,邊手指狠狠地點著他,最後一甩袖子:
「你趁早給我死了逃走的心思!這件事由不得你說不!」
「滾回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庭筠見這男人一副氣到不再打算開口的模樣,也不留戀,轉身就朝外頭走去。
在即將跨過門檻時,男人冷硬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記得試穿婚服。」
庭筠滯了瞬,腳尖踢到檻沿,一陣悶痛。
她壓下滿心的驚訝和疑惑,繼續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