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本公子，掐指一算
向晚在樹林轉了一圈，搜集了一些信息之後，緩步回到眾人安營的位置。
「公子。」於都上前，明顯有些彆扭。
「說。」向晚瞧了於都一眼，明白他因為知道自己的身份才會如此，也不介意。
「欒城總兵到了，說是設宴款待您。」於都說道。
向晚眉心微蹙，「哦。」
於都見向晚沒動，一時間不明白她到底是何打算，「您是去還是不去？」
「叫趙成去應付。」向晚說道。
「是。」於都應聲，去找趙成。
欒城總兵，段墨戚，不過三十歲，長相俊朗，為人圓滑世故，手段卻異常的雷厲，平日總是笑臉相迎，但若真是犯事，一點情面都不留。
人稱笑面郎君。
「末將趙成見過段總兵。」趙成快步到了段墨戚的面前，躬身行禮。
「趙軍師快請起，段某早聽說蕭將軍旗下有一智多星，今日相見，榮幸之至。」段墨戚雙手攙扶。
「段總兵您過譽了。」趙成順勢起身，兩個人相互吹捧了一會。
「怎麼不見向公子？」段墨戚問道。
「向公子舟車辛苦，已經休息。」趙成答道。
「這，這段某還備下薄酒，想請公子和軍師賞光。」段墨戚一臉的遺憾。
「末將替公子謝過段總兵美意，公子先前下令不許進城擾民，此乃軍令，末將也不能進城，段總兵的美意，明日定當轉告公子。」趙成說道，話說的滴水不漏。
「如此，哎，只能做罷，段某聽說向公子震驚三軍，本想領略公子風采，不想，來晚了一步。」段墨戚說道。
「來日方長。」趙成笑著應聲。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趙成送走了段墨戚。
向晚坐在前面的石頭上，他們的對話自然有鳥兒傳遞。
向晚伸了一個懶腰，欒城總兵，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想探探自己的虛實，向晚眸光流轉，刷的起身，回到自己的營房，利落的寫了一張字條，纏在鳥兒的腿上，放飛。
……
欒城，總兵府。
「如何？」段墨戚一進門一個穿著華麗衣裳的女人迎了過來。
「避而不見。」段墨戚沉聲說道。
「怎麼會避而不見，你是欒城總兵，他既派人通知你，為何又不見你？」女人有幾分焦急的說道。
「趙成說他已經休息，本官自然不能強行叫他出來見本官。」段墨戚擰眉說道。
「你覺得是真的嗎？」女人追問道。
「趙成是只聰明的狐狸，從他那看不出任何端倪。」段墨戚說道。
「那怎麼辦？咱們不就沒法……」
「慎言！」段墨戚打斷了女人的話。
女人也很快回過神來，「是，是妾著急了，大人莫怪。」
「本官自有試探的方法，你稍安勿躁。」段墨戚安撫道。
「是。」女人低垂著眉眼，柔聲應和。
段墨戚沒再說什麼，轉身去了書房。
……
向晚和眾將士一起用晚膳。
大家都是騎射高手，晚膳有許多的野味，異常的豐富。
向晚帶了一些調料，分發給眾人，香氣很快就彌散在空氣中。
「公子真是能人，這等美食，我等從未吃過。」於都一邊吃一邊大咧咧的說道，話出口之後，才想起向晚的身份，想換上一個嚴肅些的表情，但，完全來不及轉換，噎的自己老臉通紅。
向晚輕笑出聲，「於都，出門在外都是兄弟，無需介意什麼身份。」
於都憨厚的一笑。
趙成也跟著笑起來，他們的皇后真的很不一樣，若說以前他們是被她的技藝驚艷，現在則是真心臣服她的為人。
眾人用過晚膳。
「公子，剛剛進城的時候聽說，欒城最近很不太平，附近微欒山上多了一夥山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段總兵已經奏請朝廷，準備出兵剿匪。」先前去欒城通報的士兵說道。
「山賊。」向晚慢慢的擰眉，怎麼那麼巧，她的人進城通報的功夫就聽說了這麼重要的消息。
「公子，今晚是不是要嚴加防範。」於都問道。
「在外宿營，每晚都要嚴加防範，不可有僥倖的心裡。」向晚說道。
「是，末將受教。」於都鄭重的應聲。
「於校尉安排值夜的士兵，青衣過來。」向晚轉身往樹林深處走。
「是。」青衣應聲跟了過去。
兩個人走大了營房的邊緣。
「青衣，你輕功好去探探微欒山，看他們今晚可有動靜。」向晚說道。
「是。」青衣領命離開，半個時辰之後回來。
「微欒山並無動靜。」青衣說道。
向晚微微擰眉，沒動靜，「你帶幾個人，不要驚動大家，在面對欒城一面布好陷阱。」
「公子？」青衣驚愕的看著向晚，一臉的詫異，微欒山和欒城在他們安營紮寨的兩側，青衣不明白為什向晚要防備自己人，而不是山賊。
「照做。」向晚吐出兩個字，不容置疑。
「是。」青衣領命離開。
向晚慢慢的擰眉，但願她猜得是錯的，否則，阿離又有麻煩了。
向晚意識到自己在想君陌離的時候，心裡生出許多的懊惱，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頭，悶悶的坐在石頭上，招來幾隻鳥兒，低聲嘀咕了幾句，把鳥兒放飛。
她讓它們分兩處監督，若有異動必然會即刻通知她。
入夜，留了值夜的士兵，其餘人都進入了夢鄉。
丑時三刻，向晚的營帳外面響起鳥鳴，她刷的起身，直接衝到了外面，昨晚她和衣而臥，這會行動起來非常方便。
「青衣、趙成！」向晚高聲喚道。
「屬下在！」
「末將在！」
青衣和趙成飛身衝到向晚身邊。
「叫眾將士集合，有人夜襲。」向晚一字一頓說的清楚。
趙成和青衣一臉的懵，他們都沒聽見動靜但向晚說的篤定，二人不敢怠慢，立刻擊鼓叫醒眾人。
「不要燃火把，隱身營地外，請君入甕。」向晚說道。
「是。」眾人低聲應和，做好了準備。
沒多久，外面馬蹄聲四起，染著火把的長箭一個個射進了營地。
頃刻間，火光沖天。
夜襲隊伍的首領帶著面具，身後跟著眾人都是山賊打扮。
「頭兒，裡面怎麼沒動靜。」
「不好，中計了，撤。」為首的男子回過神來想走的時候，青衣帶人拉動陷阱，不少『山賊』直接掉進了陷阱里。
向晚緩步走了出來。
「何人藏頭露尾，意欲何為？」
為首的男子看見向晚的瞬間，愣了一下，好美的男子，好淡定的氣度，好詭異的計謀！
「微欒山山首是也。」男子朗聲說道，根本不加掩飾。
「是嗎，微欒山今日不是入睡的挺早嘛，怎么半夜起來宵夜？」向晚冷嘲的說道。
「你！」男子清楚的感覺向晚的不相信，「來呀，殺！」
現在除了拼命殺敵之後逃走，再無他法。
眾人朝向晚的方向沖了過去。
他們還沒上前，向晚身後數箭齊發，很快血流成河。
空氣中的血腥氣味令人作嘔。
眾人都是見慣了血腥場面的人倒是沒什麼反應，青衣和趙成本能的看向向晚，她站在那，神色淡漠如水，絲毫沒有任何不適。
「啟稟公子，對方山首逃了。」士兵上前稟告。
「末將去追！」於都立刻說道。
「不必了。」向晚緩緩的吐出三個字。
「可是……公子……」
「沒有可是，窮寇莫追，萬一中了埋伏得不償失。」向晚緩緩的說道。
「是，聽公子令。」於都拱手應聲，在他聽來向晚這是擔心他們出事，心裡浮上一抹暖意。
「清掃戰場，眾人退後一里原地休息，卯時一刻青衣、趙成隨本公子進城。」向晚說道。
「是！」眾人應聲。
向晚眯著眸子在算計，她剛剛只射了一箭，正射在對方的右肩上。
若需探聽虛實，明日一早上門即可。
段墨戚上門試探、士兵帶回來的消息，讓向晚想到了很多，微欒山的山賊再囂張也不可能有洗劫朝廷軍隊的膽子，何況他的名號已然打了出去，不知對方虛實就上門，但凡有點智商的人都不會這麼做。
向晚讓青衣前去探聽，微欒山為了自保根本不敢有任何動靜，但偏偏傳出山賊作惡的消息，也就是說，真正想動他們，嫁禍給微欒山的人，在欒城。
欒城一有動靜，鳥兒就來通知向晚，向晚便提早做了準備，對方受到重創。
「公子……」於都上前，一臉的糾結。
「說。」向晚側眸。
「那個，那個……」
「於校尉，扭扭捏捏所為何事？」向晚看著把自己老臉憋的通紅的於都，輕笑出聲。
「公子莫笑，於都是個粗人不會委婉的說話。」
「直說。」向晚扔出兩個字，乾脆利落。
「是，屬下是想問，您怎麼知道那個時間會有人夜襲？」於都問道，他百思不得解，向晚叫人準備的時間剛剛好，他們準備好，對方到了，也就是說向晚不是盲目的準備，是對方動了她才動的。
但是，並沒任何探子在周圍活動，他跟趙成一起安排了值夜的人，值夜的人發現有人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對方到了附近，那向晚是怎麼知道的？
趙成立刻打起了精神，青衣單手掩唇輕咳了一聲，認真的等著。
「本公子，掐指一算，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