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聽牆角（1更）
暖春不知道是怎麼離開茶樓的，一臉豬肝色，顯然是在憋著火氣。
「小娘子，您怎麼一個人出來呢？」不安全啊，這世道，聽聽，剛才那群人，見到女的，眼睛都綠了。
「師兄，那我們就不送你們了，嫂子，回見啊。」幾個年輕公子朝著這邊揮了揮手，擠眉弄眼的，一臉春意。
一個人？那她呢？青錦覺得被忽視的感覺，確實有些不太好受啊，可是人家真相聚歡，有她在，這丫頭是不是放不開，一直低著頭。
「要不，你們先走，我去逛逛。」
報應啊，平時總想著瞧錦王的熱鬧，今日讓人家一招就報的體無完膚，暖春扭身，低頭疾步到青錦跟前，「小姐，奴婢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面，走，您還要去哪裡逛。」
差不多，就回吧。
「去那個女公子常去的地方看看吧。」逗這小丫頭，頗為有意思。
錦王何時，這麼不正經了，「小姐，那走吧。」去就去唄，身邊這個，就但不存在好了，不是有個詞叫秋後算帳啊。
「一起一起，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家小娘子勞你照顧了。」錦王怎麼變了個模樣啊，這是，微服私訪？都怪自己眼拙，剛才硬是沒看出來。
聽她喊了小姐，這才後知後覺，被爹知道，又要笑話了。
「好說，可我這丫頭，什麼時候配了人，我這個當主子的，尚未聽說，這該有的規矩，還是別忘了。」青錦邊走，邊看看人群，步子有些慢。
暖春一蹬腿，一腳踩在鍾勉勵腳背上，讓你渾說，讓你壞本姑娘聲譽，讓你小娘子小娘子的叫，奶奶的，不發威，但姑奶奶好欺負啊。
想娶她？就這小身板，省省吧，要不是看在鍾老伯的面子上，她就不是一腳了，免得鼻青臉腫回去，讓老人家心疼。
打是情，罵人悄，年輕人喲，花樣就是多，青錦感慨一聲。
疼的直抽，小娘子好兇，不過，他就喜歡她這潑辣勁，別說，他們兩不就是不打不相識嗎，絕配。
扯了個不太好看的笑，一瘸一拐的跟上，暖春在左，他在右，免得再來一腳，真沒法走了。
「小姐放心，這規矩一樣不少，待本公子這次高中，登門求娶。」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這妮子，他要定了。
爹幫他看了這麼久，到讓人家拐跑了，對不起老爹啊，再說了，在書院這些日子，每次看著爹的信，他就總想起這丫頭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
哎，沒招，他當初是小贏了她一局，可是輸了心啊，這丫頭，知不知道真正的輸贏啊。
「這到可以。」最近喜事還挺多的，等她的婚事了了，這小妮子的，青雨的，什麼時候，再給白墨也尋麼個。
這是辦婚事要辦上癮的節奏。
「小姐，別聽他胡說八道，誰要嫁。」混蛋，暖春漲紅了臉，這傢伙，一回來，她就不得安生，天生反衝。
「你啊。」青錦淡定的回了句。
暖春深深呼了一口氣，決定暫時閉嘴，這混蛋，竟找了這麼個幫手，小姐難道看不出來嗎，她恨不得一巴掌拍飛他，還嫁他，想什麼呢。
青錦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歡喜冤家，這個詞也有些意思，走吧，剛聽他們說的，是這個酒樓吧。」恩，聞到香味了。
「小姐記性真好，就是這。」鍾勉勵這個笑的舒心啊，小姐就是明白人，一語中的，歡喜冤家，說的不就是他和小娘子嗎。
不生氣，不生氣，淡定，淡定，忍住，暖春花了好大的力氣，才穩住情緒，走在口面跟著上樓。
一路上碰到的人都稍稍與她拉開距離，這小姑娘，好重的怨氣啊。
「三位客官今兒個運氣真好，這桌原本是訂出去了，客人臨時有事，取消了，你們看，要來點什麼？」
「夥計，來壺好酒，再來點爽口的小菜。」鍾勉勵替兩位姑奶奶張羅起來，可不敢勞她們大駕。
「好勒，三位稍等，馬上就給你們上。」這公子，真是福氣，吃個飯，兩位小姐陪著，這些書生，果然是風流的很。
酒樓裝飾的不錯，比較清雅，吃飯的人也文靜許多，看來，這酒樓應該是比較高檔的，果然，不同人群，不同需求，不同的素養，就會有不同的見解。
可是，最底層的，往往是最大眾的，這一點，到是值得深思。
「小姐，這邊。」雅琴領著璇璣到了訂好的位置就坐。
這醉仙樓就這一點好，每桌都有屏風閣著，不會顯得過於鬧騰，也有一定的私密空間，又比包間多了幾分味道。
「今天運氣不錯。」青錦的位置臨窗，看著窗外，說了句實話。
位置也是撿的，這傳聞中難得一見的女公子，也來了。
只有暖春，臉色越來越差，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回去一定要跟這妮子好好說說，什么女公子女公子的，好說不好聽。
尤其是，從那群混蛋書生的嘴巴里傳出來，憑的多了幾分不對味，說完，還順帶瞪了一眼鍾勉勵。
鍾勉勵無辜的回了個眼神，他的立場已經很堅定的表明了，他有小娘子，此刻，十分慶幸當時自己說了這麼句話，就說，這人不能起歪心眼。
隔著屏風，看不到人臉，卻能聽到聲音，尤其是這幾個耳力好的，那就跟是風吹草動都一清二楚。
「小姐，今日要吃點什麼？」雅琴伺候璇璣落坐，開口問了句。
「隨意吧，你上次可看清楚了，確是韓家小姐身旁的丫頭？」璇璣的聲音清悅的如同水珠落下一般，很是悅耳。
雅琴肯定的點頭，「小姐，奴婢的眼睛，能看錯嗎？」真不明白，這小姐一個個，都怎麼了，難為他們這些做丫頭的，想著不免一笑。
「小姐，這要是讓老爺和大公子知道了，免不得數落你。」
「爹說兩句就說兩句吧，至於大哥，他絕不會吭聲的。」因為她的事，打個不會再過問太多。
「可是這事，奴婢覺得還是不妥當。」哪有女子參加恩科的，當初，那女狀元，人家是武舉，武舉大元當初也沒什麼人，也勉強說過去了，小姐不能效仿人家吧。
璇璣笑笑，「坐吧，別總站著，沒什麼不妥的，不就是恩科嗎，誰也沒規定，女子不能參加。」
「小姐是要去考狀元嗎？」難道考上了，還能入的朝堂不成啊，不是每個女子都能如錦王一般的，當然，這話，雅琴不敢說。
「非也，那韓家小姐不也參加了嗎，她難道就想考狀元了，不過是都有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入宮，也能以另外一種方式站在他的面前。
她接手千機閣，將來繼承侯爵之位，身為女子，阻力太大，她的自己爭取，她不但要繼承侯爵之位，還要靠本事立身朝堂，伴他左右。
大哥說得對，她是固執，但是她並非不知變通，她說過，她從來看中的不是那個位置，而是那個人，長相廝守這種事，是小女兒的心襟，她樊璇璣的情，有她自己的方式和解讀。
雅琴無奈，小姐們都是百般心思，他們做丫頭的，就只好奉陪了，「小姐，你這參加恩科，為何要去接觸那些書生，別怪奴婢多嘴，您畢竟是女兒家，這名聲還是緊要的。」
一旁屏風內，暖春不停點頭，雅琴啊，你是個明白的，快勸勸你家小姐，別犯渾。
可惜，這頭的樊璇璣，只是輕輕一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家小姐，自有分寸，若不是那人，一生不嫁又何妨？那些書生都是參加恩科的，本小姐的知道，自己會在個什麼位置。」既參加恩科，總不能太丟人。
而且，也的讓他們先熟悉熟悉，她的存在，將來，她或許還會在更多場合出現。
她要走的，是一條孤道，每一步，都的靠自己，還的排除各種阻力。
更何況，嫁人這種事，再她準備接手千機閣的時候，就不可能了，大哥明白，爹也明白，所以，都給她機會選擇。
青錦抿了一口酒，誰說女子不如男，女人的心，一樣寬廣，只是，她們要走的路，會比男人艱難太多。
大錦的第一次恩科，想必會名垂千古，不管男女，能者居之，朝堂，有些東西，是該慢慢改變了。
「小姐，這天下，的確精彩萬分。」這個女公子，恩，不錯，當然，還是他家小娘子更不錯。
暖春瞥了他一眼，渾說什麼呢，心裡煎熬的不行，恨不得扒開屏風過去罵醒那妮子，什麼不是那人，不嫁也罷。
那人的正主就在這，這是要跟人家錦王，明目張胆的懟啊。
怎麼就這麼死腦筋呢，喜歡誰不好，偏偏挑上這麼個人，想到這，又想起她大哥，再看了一眼青錦，大哥和璇璣，這是要鬧那樣啊。
想著想著，暖春突然有些悲傷，他們都是明白人，比她明白，可是比她都明白的人，卻還是執迷不悔，或許，就是真的放不下。
「小姐，那你真不打算跟老爺說嗎？」
「行了，安心吧，吃完，咱們去豐和茶樓。」
「又去哪裡幹嘛，都是一群臭書生。」一個個眼睛都盯著小姐看，看的她恨不得上去告訴一句，非禮勿視，還讀書人呢，書都白讀了。
「真正的讀書人今天才會出現。」璇璣說的頗為神秘。
「小姐，你就別繞彎子了。」雅琴覺得，腦子不夠用，哎，小姐做什麼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可是結果還是一樣啊，拋頭露面。
璇璣放下碗筷，「韓七公子、月公子，他們才是你家小姐真正要見的人，也是你小姐恩科的真正對手。」更是要結交的人，既然選擇走這條路，免不得總會打照面的。
「這死丫頭。」暖春低聲喃了一句，灌了一口酒，讓自己冷靜冷靜。
「挺好的！話說回來，這位公子，你還排不上號，如何高中來娶小娘子。」青錦雙眼一眯，恩，這小酒的味道不錯啊。
好像是排不上號，無妨，他做他的學問，不也就與這些人，夠不上邊，至於高中嗎，為了小娘子，那還是要拼一拼的。
「爭取三甲之列。」實在不行，前五也是殿前任職啊，小姐該不會太苛刻。
這人才擠擠的，出了男人，還有虎視眈眈的女人，他有點小怕。
心態不錯，這樣才好，他將來要做的事，學問比名次更重要。
那邊璇璣帶著丫頭離開，去匯名流人士，這邊屏風後，一聲嘆息，又將青錦的耳朵吸了過去，還真是巧的很。
「小姐，吃了吧，能說話了吧。」食不言，寢不語的，可把她憋壞了，襲兒一肚子話，等著要說。
「說！」
「你又瞞著夫人出來，襲兒回去挨罰就算了，你要是今天不告訴丫頭我，為啥報名科考，我就將這事告訴夫人老太爺去。」這是天大的事，一頓好吃的，收買不了她這個有氣節的丫頭。
「開女子書院。」這丫頭，幹嘛這麼氣勢洶洶的，她就是想念這兒的鐵鍋酸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