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不給面子
司徒大將軍與家將才站了起來，他這種武將，是藏不住心思的，一臉的冷峻慍怒。
「賜座！」展顏道。
司徒大將軍也不謝恩，徑直便走了過去，正欲坐下，卻見阿蛇搬著一張小板凳出來，道：「大將軍的座位在這裡。」
小板凳矮得可憐，倒是挺長的，莫說大將軍這種身高五尺多的人，就是蓮唐這種嬌小玲瓏的姑娘坐下去，雙腳都沒地方擺放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小板凳如此矮小，變成了龍展顏在上座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哪裡還有半分的氣勢？
「皇太后是什麼意思？」司徒大將軍冷聲問道。
阿蛇把板凳擺放在堂中央，展顏還沒說話，她便替展顏回答了，「大將軍請坐，這小板凳是專門為大將軍準備的，您瞧，這板凳四角都刻著英勇大將軍四個字，可見皇太后費煞苦心。」
末了，阿蛇又揚高了語調道：「大將軍莫非是想要拂逆皇太后的一番心意嗎？」
如今，調查尚未展開，對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她的旨意，也必須遵從，若她不賜座，只這樣站著，對峙起來，他半點不吃虧，可如今賜了這張小板凳，怎麼著氣勢都弱了一重。
他沉思片刻，還是走向了小板凳，坐下來之後，雙腿沒地方擺放，只能盤著腿，這樣，看上去便仿佛是坐在地上打坐一般。
阿蛇忍住笑意，對展顏道：「皇太后，午膳該吃什麼呢？」
展顏招手讓阿蛇過來，兩人就關於午膳的事情，說了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
大將軍的臉色越發陰沉，這樣盤腿彎曲身子，對他來說是極累的，而入宮將近一個時辰了，連跟龍展顏對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等的時間越久，他的怒火便越盛，他努力克制住，這輩子，還沒試過像現在這樣憋屈。
終於展顏與阿蛇把午餐的問題解決了，才微微前傾身體，俯身看著他，「大將軍今個怎地有空給哀家請安來了？」
大將軍眸色凝冷，道：「皇太后的日子過得很滋潤。」
展顏輕笑一聲,「是啊，這宮中時日漫長，除了吃喝拉撒便無大事，日子確實很滋潤的。」
大將軍收斂了眼底的狂怒，道：「不知道皇太后可有聽到外間的傳言。」
展顏有些訝然，「傳言？什麼傳言？哀家久未出宮，這如蘭宮中的人又不是八卦之人，並不知道什麼傳言。」
大將軍怎會信她不知？遂冷冷地道：「外間都在傳皇太后殺死了王爺，不知道皇太后對此有什麼看法呢？」
展顏笑意更深了一些，「大將軍也說是傳言了，傳言自然不是真實，有什麼看法？謠言止於智者，只有心糊塗腦子糊塗的人才會相信。」
說完，她有些驚詫地看著司徒大將軍，「莫非，大將軍相信了？」
大將軍嘴角有一抹冷笑，「臣只知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展顏呵呵道：「是麼？既然大將軍聽了傳言，那麼，哀家似乎也聽到了一些關於大將軍的傳言，不知道是否空穴來風呢？」
大將軍怔了一下，「關於臣的傳言？臣怎沒聽說過？」
「關於哀家的傳言，哀家一樣沒有聽說過。」
大將軍倨傲地道：「不知道皇太后聽了哪些關於臣的傳言呢？能否告知？」
展顏示意阿蛇，阿蛇站出來道：「那日奴婢出宮置辦物品，便聽得茶樓的說書先生講大將軍因不滿王爺對軍權的處理，遂一怒之下毒殺了王爺，說書先生說得有板有眼，十分真實，大將軍不妨出去聽聽。」
大將軍霍然站起來，怒目圓瞪，「你休得胡言亂語，本將對王爺忠心耿耿，這世人皆知，沒有人會相信這種流言。」
阿蛇呵呵笑道：「皇太后自然是不信的，不過，大將軍說得也有道理啊，世人都知道大將軍忠心與王爺，王爺也十分重視大將軍，大將軍就是殺死自己，都不可能會殺掉王爺的。」
司徒此人，沒有是花花腸子，自然不知道阿蛇已經設下了一個陷阱給他，只聽了她的話便冷然道：「那是自然的。」
阿蛇笑了一聲，「同理可證，天下人誰不知道皇太后對王爺情深意重，甚至連自己的名聲都不管，也要與王爺在一起，如此掏心挖肺的真情，世人都看在眼裡，誰又會相信皇太后會殺害王爺呢？」
司徒大將軍臉色變得很難看，「但是王爺下落不明，也是事實。」
「王爺下落不明是事實，外間傳言大將軍殺害王爺，不知道是不是事實呢？」阿蛇反問。
司徒大將軍正欲辯白，卻發現問題又繞了回去，他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揮手，看向展顏，「臣今日來，就是要問皇太后，可知道王爺的下落。」
展顏也乾脆得很，「實不相瞞，哀家也想知道他的下落。」
司徒大將軍哪裡肯信？他眯起眼睛，也不怕冒犯地盯著展顏，「臣一定會找出王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到時候希望皇太后還能像如今這般泰然！」
展顏卻把擺手，「那真是對不住了，哀家只怕不能夠像現在這般泰然，你若是找到他，他活著，哀家自然欣喜若狂，可若你找到的是他的屍體，哀家必定傷心欲絕，又怎會像現在這般淡然？」
此話無懈可擊，大將軍竟啞口無言，他是興沖沖入宮，就是想察言觀色，想從龍太后眉目之中，窺探多少線索，但是顯然他不是龍展顏的對手。
他不僅沒有任何的發現，甚至，連自己剛來時候的威嚴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這對大將軍而言，是莫大的侮辱，他此生，沒有被任何一個女子戲弄得像今天這樣束手無策的，即便是忠獻在生的時候，面子上對他也禮待有加。
他沉著一張臉，拱手道：「既然皇太后不願意說真話，那臣便告辭了，只是天道昭然，做過歹毒事情的人，最終都會得到報應，希望皇太后謹記這一點。」
展顏懶洋洋地道：「謝謝大將軍的忠告，只是，哀家這一生，還真沒做過什麼歹毒的事情。」
大將軍冷著一張臉退出去，到了門口，一個華麗轉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