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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清的,明明嗜肉又嗜甜,卻總害怕他嫌棄,每次的擺放都遠的刻意。
季紹景突然像鬼迷了心竅,伸臂夾起頂小一塊點心咬了口,接著緊緊皺起眉頭——
對面的人的臉色果然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季紹景做出萬分厭惡的表情,朝一旁伺候的人瞪了一眼:“又甜又膩,東廚就拿這些東西糊弄本王?”
何清正一勺接一勺地喝肉粥,一聽那碟栗粉糕點名挨了批評,險些噎住,一縮腦袋,謹慎的觀察季紹景的神色。
他不出聲,下頭的人可不依,恰趕上今日侍奉的小僕是剛進府的,沒聽幾句府里有關何清的亂七八糟的傳言,自然只懼季紹景。小僕心下一慌,失口辯解道:“王爺,這點心是何主子專程去要的,我們就說王爺肯定不愛吃,可是何主子說…說我們不聽他的話給王爺做的話,王爺肯定要罰我們的…”
何清這回徹底噎住了,這小奴才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將他狐假虎威的破事抖露出來,等會肯定要好好罵一罵他!
何清狠勁兒捶著胸口,臉漲的通紅,季紹景見狀,居然替他拍了拍後背,聲音宛如天籟:“好些了?”
第22章 二十二
何清感激地點著頭,恨恨然剜了那小僕一眼,季紹景的聲音又傳過來:“怎么喝粥也能噎著,可是喝急了?如此葷腥的東西,以後早晨也不要再做了。”
“是。”
小僕恭敬應下,何清也跟著應,話音卻淒悽慘慘,把著筷子望一圈滿桌淡出鳥的菜色,對明天一點也不期待了。
“不過是少了點口福,大丈夫何患無肉。”何清一邊磨著墨,一邊安慰自己。
他自願做苦力,侍墨端茶不假他人手,誠心要在季紹景跟前刷好感值。
可是可是,怎麼少吃了幾口肉,盯著這黑漆漆的墨汁就兩眼發花起來!
何清逼著自己移開目光聚集心神,頂好的宣紙上,瑞安王的筆鋒凌厲,一筆一畫如有雷霆之勢,蒼勁有力,他多看了兩眼,忍不住贊道:“王爺的字寫的真是好看。”
季紹景提筆相問:“哪裡好看?”
沒想到他會對自己的搗亂有反應,何清先被問懵了,打了好幾遍腹稿,絞盡腦汁想出幾個僅有的詞彙:“呃,力透紙背,筆勢豪縱,非常有…大家之風!字如其人,可知王爺也是豪爽有度之人。”
一套馬屁拍的滴水不漏,連何清自己都佩服起自己來,季紹景卻搖了搖頭,擱下筆。
“你過來。”
“啊?”
季紹景從筆架上拿過一隻新筆,“教你練字。”
“王爺怎麼突然要…”
“你不想?”
他當然不想!放著好好的舒坦日子不過,練什麼鳥字,何清正要推脫,冷不丁一個念頭蹦出來,立馬跑過去,往桌前一鑽,恰好擠進季紹景懷裡,把手塞進他掌心道:“王爺,我想學的,我都準備好啦。”
主動又曖昧,引得季紹景心裡不禁騰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何清正眨著眼巴巴的望著他,下一秒,卻被拽著領子拉到一側,一本書跟著甩過來,季紹景說的認真:“初學者宜臨摹,這是字帖,先比著臨摹十遍,三日後本王檢查。”
??
他理想中的胸貼背,手把手的教練字呢?這麼厚一本帖子,三天抄十遍,玩他呢?
剛剛還興高采烈的人,此刻活像個被雷劈過的枯樹根子,連僵笑都扯不出來。
季紹景掃了一眼他欲哭無淚的絕望,點了點桌子:“還不趕緊拿著?”
何清哆嗦著手,將厚厚一本字帖拈起來,拐彎抹角地打商量:“王爺,抄字帖會很累的,萬一我分了心神,擔心伺候不好您。”
“既然這樣,”季紹景果然鬆口,何清連忙將字帖的厚度朝他比了比,期待他收回成命。
季紹景又笑,“既然這樣,這幾日不需你跟著了,本王在別院裡新擇一間房間給你,你肯定能集中下心神。”
何清以前很喜歡卿歡院三字,卿歡清歡,嵌著名字的好心思,所以季紹景問他新院落想叫什麼時,他未加思索便道出卿歡二字。
可真正在卿歡院裡真正抄著厚厚一本字帖時,他卻又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一刻都不在這裡呆。
何清晃了晃酸疼的手腕,哀怨瞟一眼桌前擺好的一疊紙,將身邊瞌睡不止的尚琪推醒,幽幽問道:“王爺今天沒找我嗎?”
“沒有,王爺一次都沒找過公子。”剛醒的聲音帶著點木訥,卻又無比認真,仿佛一盆冷水兜頭潑在身上,澆的他心涼
嘆息復嘆息,最後還是認命的提筆又寫,王爺可說了,練的好有賞,練不完就一直練,他可不想叫一本破字帖妨礙他找王爺卿卿我我,再說,不日便是寧裴卿大婚之日,他還想央著王爺帶他同去赴宴呢。
從白天寫到傍晚,要不是靠王爺許諾的神秘的賞賜撐著,他早就不幹了。案前已燃起燭光,尚琪無所事事,借睡覺打發時間順便刺激他的主子,何清瞅著他懶散的睡顏,暗罵一聲“豬”,忍不住拿筆在他額頭上畫滿數隻小王八。
度日如年,三日期限就在眼前,何清將好不容易抄完的三遍一張接一張鋪展在地,一想到還有七遍沒寫完,竟被那浩大的場面嚇個冷戰。
不幹了,誰干誰是孫子。
何清“啪”的一摔筆,將他院子裡兩個丫頭兩個小廝連帶一個廚娘都喊進來,一人分了一沓子任務,命他們熬夜趕工。
“比著我的字好好寫,大大有賞!不然我就讓王爺將你們都打一頓。”何清將一包銀子在每個人眼前晃了三晃,一聲令下,眾人奮筆疾書,都不敢忤逆恃寵而驕的主子的意。
何清看著他們認真仔細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躺倒床上一拉錦被,美美的睡去。
眾人拾柴火焰高,明日一早,可就能帶著一堆的紙去交差了。
“三哥。”
第三日一早,季紹景方起身,一人已跟著管家尋了來。顧至誠將手裡提的禮物放在桌上,打招呼道:“玉樓西新出了糕點,吃過的都讚不絕口,軟糯又不甜膩,三哥賞臉嘗一嘗吧。”
“就因為幾塊糕點,能勞你親自跑這趟?說吧,可是又遇上了什麼事。”季紹景輕笑,看了眼精緻的包裝,忽然想起何清來,三日不見,也不知是不是安分。
“也沒什麼事…”顧志誠有點不自然,垂著頭道:“就是後日寧大人婚宴上,可能要你幫個忙的。”
那日酒樓一聚,寧裴卿說的那些醉話,他最後還是替他瞞了下來,可不告訴三哥是一回事,讓他裝作沒聽過、再裝交情深的去他婚宴,他真的不喜歡。
“寧大人的婚宴上,要勞三哥幫我個忙的。”顧志誠又重複了一遍。
“就在後日了啊。”季紹景有些失神,接著又像在掩飾什麼,溫聲道:“本王過的都快忘了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