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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容無奈搖頭,這麼多年過去了,天庭的風氣還是一點沒變。
進了鳳澤宮,那小天奴就一臉喜色的往裡頭沖:「鳳君,鳳君!大太子殿下來!鳳君!」
彼時鳳無邪長身站在床邊,看著宮中假山上流下的天泉,秀眉一蹙,丹鳳眼角微微一挑,他怎麼覺得自己想聽到的是另一個人來了的消息.
但只怕這所謂的另一個人,永遠也不會再出現在自己面前了吧……
「本君知道了,叫嚷的什麼。」他懶懶的應了一聲,有點有氣無力。
天奴嘿嘿笑了兩笑,躬身退下,碰到正好進來的大太子肅容,討好的為他撩起輕紗軟簾讓他進去。
肅容只覺得眼前之人身形單薄,好似隨時都會羽化,而那側臉之上帶著幾縷愁思更是自己無法琢磨的。
不禁上前道一聲:「無邪。」
鳳無邪眉心更是緊了緊:「蕭羽和魔尊?」
「已離開天庭。」
鳳無邪似是沒想到這個人真的會放他們離開,便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肅容上前,自身後環了他的腰身道:「無邪,尚未和你說句抱歉。」
那雙大手環在腰上,溫熱結實,他卻想要逃離,微微掙扎沒有得到什麼效果,鳳無邪渾身僵硬,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為何要說抱歉?」
「不管你記得還是不記得,我都要說,從今往後,我願與你長相廝守。」
你願與我長相廝守?
鳳無邪納悶了,將目光移到腰間的那雙大手上:「你願與我長相廝守?你若是真有此心,五百年前我又為何會去撞不周山?」
肅容怔然,突然飛快抬手,還未等他挑起鳳無邪的髮絲就被他一掌推開。
白衣男子身形如畫,殺氣凜然:「你幹什麼!」
肅容上前兩步音色之中帶著著急之色:「那金針到底把什麼給封了,為何你現在對我,猶如一個陌生人一般?」
長眉一挑,鳳無邪反問道:「本君以前待你又如何?」
以前?
以前九天八荒哪個不知道你鳳無邪愛慕肅容,哪個不知道你是為了肅容才修成仙骨,哪個不知道你願意為他生,為他死!
肅容語塞,他不敢說,他害怕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反而會被他再質問一遍:本君既然如此愛你,為何又要去撞那不周山?
為何要去撞不周山,只因那千年的情愛從未得到過任何回應……
鳳無邪看他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有些狐疑:「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大太子殿下先回了吧,若是天帝要追究本君助長魔尊之事,本君在此鳳澤宮等候發落。」
「無邪,你這五百年來經歷了什麼。」
鳳無邪似沒想到他會這麼問,隨口答道:「在太玄山昏睡。」
「醒來之後呢?」
醒來之後……醒來之後便遇到了一個登徒子,將他……
心底痛的厲害,那人音容相貌猶在,卻已不復當年。
「本君為何要告訴你?」他眼神躲閃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剛一轉身就覺得身後一道疾風射來。
為躲那股勁風,白衣翻轉往旁邊一挪,霎時,他的手腕被玄衣之人攥了個結實。
一股扎針般的疼痛從他手腕竄向靈脈,與八太子淵歧在一起的種種全部一一浮現在眼前,不管是爭執還是揶揄,打罵還是蜜語,亦或是那床笫之歡魚水之樂,好似都在他眼前重新上演。
「放手,放手!」
鳳無邪大怒,直接將人震開,他身上黑色的魔氣擴散開來,連肅容都止不住的連退幾步才停下。
肅容臉色蒼白,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男子,而更讓他不敢相信的還是自己剛剛侵入他的記憶,所看到的這一切。
當日八太子淵歧前往皇宮帶鳳無邪離開,他那時是人間帝王,覺得這二人已有私情,但當他魂歸天庭之後便沒有往那方面想。
他只覺得依鳳無邪這樣的人,如此清冷剛烈怎麼會喜歡上那個曾經將他重傷的八太子淵歧。
但他剛剛看到的一切確實都發生過,實實在在的在鳳無邪身上發生過,尤其是鳳無邪看著淵歧的眼神,他甚至覺得自己好似不認識眼前這人了。
「怎麼會這樣……」肅容瞪著他,呼吸劇烈起伏:「告訴我,怎麼會這樣?!」
白衣之人斂了周身的魔氣,縱然生氣也不好在天庭發作,只轉身向內室走去,在門口留了個結界,禁止任何人打擾。
而在外間的肅容卻怔怔然懵了,他還是晚了一步,若當年鳳無邪只一頭撞死便也罷了!他堂堂天界大太子下凡歷劫算是還清了對他的虧欠。
可他鳳無邪不僅沒有死,還活的好好的!而且,而且還喜歡上了別人,他這個曾今被鳳無邪視如心肺的人已然可有可無。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張狂的笑了起來,面目痛苦扭曲,這樣一個英俊倜儻的男子好似突然變了一個人,那種似痴非狂的狀態竟讓鳳無邪心中一緊。
隔著一層結界,鳳無邪看著那個身影,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了些許的難受。
就好像自己一直想要的某樣東西終於拿到了,但卻發現有沒有這樣東西都不重要了,白費了一番心思。
無奈嘆了口氣,深覺自己太把肅容的喜怒哀樂當回事了。
他要瘋就瘋,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