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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合不合體制誰管啊。只要韓琦一天沒被趕走,請示韓琦的官僚只會越來越多。除非什麼時候韓大腦殼要被趕走了,各部門才會一起冒出來彈劾韓琦的諸多「瞎指揮」黑料,這是永恆的規矩,古今都一樣。
「相公?」韓維試探請示的樣子。因為王拱辰也不是好東西,就是因他王相爺也來給吏部打招呼,才有了風頭過去重新定論王罕的事件呢。
現在,被將軍的王拱辰也實在為難,皺著眉頭在考慮。
不能指望韓琦變乖這是肯定的。一般面對這種情況只有兩個辦法,一是和他懟剛,一是和他談判妥協。
王拱辰現在面臨的選擇也簡單:剛到底,還是和韓琦妥協保下王罕?
王罕的問題若在以往真沒多大。最麻煩的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同一時間段,王雱在草原上近乎玄幻的剿滅了全部來去無影的馬賊騎兵,那麼與之對應的是王罕的無能。且王罕的作為是王拱辰推動,若這傢伙真被否定,王拱辰自身撲街也就不遠了。
現在王罕除了成為定論王拱辰的導火索外,更嚴重的一個問題,如果王拱辰這個當口扛不住、保不住這門生,天下形勢會馬上大變。因為其他聽王拱辰話的各地轉運使們不會在聽了,也就等於王拱辰這面旗幟就倒下了。
根據現在的形勢,韓琦王雱他們應該不是沖王罕去的,而是沖趙允熙她們去,才可能如現在這樣:自己指示王罕一動作,韓琦立馬提走他復職文書來個什麼「再議」,瞎幾把操作。
這個再議不是議王罕前途,媽的是「議」我王拱辰的政治生命啊。
就此王拱辰想死的心都有了,保住王罕不難,但他們既然沖趙允熙等人去的,就只有把趙允熙她們賣了,才有可能保住王罕。
「王罕這棒槌!一點小事都辦不利索,他蠢到在公主門前和王雱那小奸賊爭風吃醋唇槍舌劍,老夫真想把這龜兒子給放棄算了。」王拱辰一邊罵,同時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王拱辰這麼說後韓維就躬身離開了,因為這很明顯,代表宗室前些日子來尋求保護的兩大地主現在被王相爺給打包賣了。
韓維離開後,王拱辰嘆息一聲,起身離開,走向樞密院。
身邊的隨從知道,王相公現在若是去中書就是開戰,如果去樞密院,那就代表要和韓琦屁眼交易,肯定有人要被賣了,同時王罕這棒槌因和王相名聲捆綁,會被強勢保下來……
「王爺,不好了。」
一個心腹走進了趙允弼書房,心慌的道:「前一刻鐘韓琦去吏部,揚言王罕之復職再議,強行提走文書。緊隨其後,王拱辰相爺去樞密院見了韓琦密探。又跟著,就在剛剛一刻,韓琦以非官方身份發短文『宗正寺支取無度,存在混亂,將會研究改革細則』。同一事件,王拱辰相爺也以非官方身份發言說『國用不足,國朝利益亦是宗室利益,支持改革宗正寺現有模式』。」
趙允弼聽後,一口茶水噴出來。
白髮已經很多的他考慮了頃刻,喃喃道:「王拱辰這頭喪心病狂的老魔,他這種人……其實比包拯韓琦還可惡的多。」
但也就僅僅只敢發這句牢騷,因為這是王拱辰的政治自保。他王相爺有宗室和京城權貴支持,未必打不過韓大腦殼。只是說有些人慫多了,就成為了一種習慣,就像當時張方平的廣南政策失敗,儂宗當再次危害的時候,王拱辰和王罕選擇了詔安而不是對叛軍宣戰。
當年狄青崑崙關大捷,儂智高逃亡後,因朝廷財政千瘡百孔,狄青罵聲太大,又因張方平的門生王安石跑去廣南打傷陳署,惹毛了廣南全部官僚,所以那個形勢打不下去了,沒能除惡務盡,張方平採取了懷柔政策。但儘管這樣,張方平當時強壓不詔安,不給冊封什麼勞子的節度使。
但是現在,王拱辰推動下儂宗當父子被詔安,獲得了大宋朝廷的正式冊封。此點是他王拱辰政策,絕對套不到張方平頭上去的,所以一旦廣南再出問題,王拱辰就要涼。
而當時邕州知州蕭敬反對詔安,所以詔安是王拱辰門生王罕全權談判的,那麼也就是說,王罕和叛軍領袖儂宗當間大可能存在不可告人的屁眼交易,此點趙允弼認為用腳趾頭也能想到。
所謂一屆官府一個政策,現在廣南剛剛平息下來,若這關鍵時刻促成詔安的王罕被撤了廣南轉運使,換了其他人去,一旦新任行政長官不承認王罕和儂宗當的協議、拒絕在經濟利益上對那些少民傾斜,那麼儂宗當再次起兵造反就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儂宗當真的又反,王拱辰絕對捲鋪蓋,且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
時局就這麼可笑,所有問題糾結在一起,讓王拱辰都不敢妄動。那頭小鯊魚王雱把一切看透了,才會在這個當口,抓住機會開始亂咬人。
對此,趙允弼只能苦笑。
王拱辰老魔頭說什麼支持「宗正寺改革」聽聽就算了。改革宗正寺皇帝都不會同意,也真不會對趙允弼有多少影響。但其實王拱辰的意思是「用經濟政策捏死宗室」,譬如鹽鐵酒茶交子之類的牌照專營權,宗室的幾個坐塘魚都涉及了很多。每兩年的牌照檢審,王拱辰不簽字的話就涼了,這些方面也真比農業上的利益大。
「讓趙允熙去找王雱道歉,要快,否則宗室之內恐怕真要變天了,這些喪心病狂又無恥無節操的文人相當仇富,在我大宋,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趙允弼妥嘆息一聲,瞬間蒼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