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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是三龍防守的,只見他一個弓步,一招“力劈華山”,正中老鼠的肚子部。老鼠壓在了棒子下,發出“吱吱……”大聲的慘叫。邊上馬上又一個人竄過來,也是一招“力劈華山”,準確地打在老鼠頭上。這人是三鳳!老鼠立即沒聲了,血從嘴部流了出來。整個過程,可以說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財迷看了死老鼠都覺得有點噁心,主要是覺得髒。他剛想叫他們拿掃帚把死老鼠處理了,三龍一伸手就抓住老鼠尾巴,把死老鼠拎了起來。老鼠血就順著嘴向下滴。真是不講衛生,至少也要拿火鉗(夾煤球的)來夾嘛。
財迷這時已經走到小鳳(五囡)的身旁,他對她說:你看,不用害怕!老鼠也是怕人的!可是咪鳳好象沒有聽懂他的話,接著就跟著所有孩子們一起,有節奏地叫喊。
他們喊的什麼?財迷聽清了,他們在喊:“又有肉吃了!又有肉吃了!”
原來打了老鼠是用來吃的!原來小孩們見了老鼠不是害怕,而是獵人發現獵物時的興奮!財迷看了噁心的死老鼠,在孩子們的眼裡是一道美餐!
財迷趕緊勸他們不要吃這個老鼠,不衛生,他來叫大鳳買豬肉吃。可是,孩子們覺得這麼大的老鼠,不吃太可惜了。
“上次那個比這個還小,不也吃了,……哪個上次?就是你說好吃的那次,上星期。”
財迷想起來了,平時有肉的那天,晚上的豬肉一般每人有拇指大的一塊肉,或大概這麼多的肉片、肉絲。但上星期有一次每人只分到一小片肉,不過很瘦,全瘦肉。他問大鳳為什麼買這麼少,大鳳只是笑著問好不好吃。好吃,確實比平時的豬肉好吃一點。
財迷看著三龍把這老鼠的頭、四肢和尾巴斬了,把皮扒了;開膛,把內臟也扔了,就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張肉。
這次吃老鼠肉,感覺與上次不同。不過吃完了,還是覺得確實不比豬肉味道差。沒有一點肥肉,肉也挺嫩。
財迷收養小孩的善舉很快傳到了化工廠,同事們對他表示了敬佩。他前一陣子帶的工人中有幾個技術特別好的,而且都特別好學。財迷與他們的關係就格外近一點,有些小的技術活就叫他們帶別的工人干。但以前他們總有覺得“徐先生”是大知識分子,所以有點“不敢高攀”,知道他收養小孩的事後,覺得他真的沒“上等人”架子。
一天,二個跟他幹活的工人提出一件事:想叫財迷做師傅。財迷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反正他一直在教他們技術,而且叫他師傅聽了比叫他“徐先生”要順耳得多。這二個工人是他手下最好學、技術也最高的二個。
在二十一世紀,在上海什麼人都可稱呼成“師傅”。財迷沒想到二個時空中,“師徒”關係大不相同。這個時候,這師傅可不是隨便叫的,有點“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意思。他們二人中,一個年紀比財迷大,另一個也只比他小二歲。而且他們有的自己都已經有了徒弟,財迷一下子就成了“師公”!
財迷知道這情況後,很不好意思。不過這二個徒弟為人,確實很好,所以財迷以後一直為收了這些徒弟而慶幸。他的徒弟們也沒為拜他這個師傅而後悔過。
第一個叫田家旺,二十九歲,以前曾在機械加工廠幹過,說是車床、刨床都會,不過財迷看他干鉗工活的水平確實很高。
第二個叫周玉復,二十四歲,讀過二年書,以前曾是中藥店夥計。寫一手好字,無論毛筆或鋼筆字,都可以當字帖來看。
二人成了財迷的徒弟後,身份上似乎就高了一點,指揮工人也“名正言順”了。財迷也把二個車間的日常生產基本交給他們管理,反正車間的生產工藝和制度上也基本理順了。自己開始調研上海的化工機械生產情況了,他想用陶瓷來做一些化工機械。
上海沒有瓷土礦,但上海有陶瓷廠。財迷找到了一家,老闆是景德鎮人,工人也都是景德鎮人。財迷學講的景德鎮話,有明顯的口音,但在上海,難得有人能說這樣的景德鎮話了。所以老闆對財迷很客氣。這陶瓷廠的瓷土有景德鎮的(很好的高嶺土),也有附近浙江餘姚等地的(質量差點,相對便宜得多)。
財迷是想看看這陶瓷廠里的條件能不能製造化工廠用的零件。這廠的生產設備、工藝,在財迷看來實在太簡陋了。淘土工藝是人工腳踩的,成型是人工的,燒窯溫度是憑經驗人眼看的……,一句話,全是人工的。產品主要是碗,大大小小的藍邊碗。
由於碗的銷路不並好,所以也生產陶土的缸。劣質的陶土,燒了大大小小的缸。最普通的叫“七石缸”,十斗為一石,可以裝七石米?不過銷路也不太好。
財迷覺得是這廠的市場定位有問題。高檔產品人家去買正宗景德鎮的,低檔產品競爭激烈,他們又沒有競爭力,產品又單一。
老闆對財迷大倒苦水,說生意不好做。陶土的錢還欠著人的,柴禾的錢也欠人,欠了工人的工資……,叫人拿缸去頂,誰要?廠子在虧本,他想把廠賣掉,可誰肯來“頂缸”?
財迷看了一下,這廠的條件,生產小口徑低壓耐腐蝕管還是可以的。有機械加工配合,也可以生產耐蝕閥門:這廠可以生產陶瓷閥心。但要有玻璃纖維,才能生產高強度陶瓷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