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老禽獸對小賤人
第三十一章 老禽獸對小賤人
方森岩微微點頭，從面前的烤架上割下一大塊冒油的烤肉，撒上作料大嚼了起來，吃完以後又拍著手掌，大聲的呼喊應和著旁邊的那些醉醺醺的海盜，同他們一起挽起手跳起角笛舞，唱起肆意露骨歌曲，看起來絲毫沒有要動身的意思。而那名海盜等了半天，終於趁著方森岩坐下來休息的間隙，忍不住道：
「雖然這麼說很冒昧，但岩先生，似乎有兩位大人物正在等候你呢？」
方森岩轉過頭，一笑道：
「你的名字是？」
「索倫。」
「索倫先生，如果他們是真心想和我談話的話，那麼就應該主動來找我，而不是將我像個僕人一樣的隨便派個人就差來遣去的，在整個加勒比海上有權這樣做的只有我們那個吝嗇而偉大的阿芒德船長！因為我在對他效忠的時候，就賦予了他這個權利。」
方森岩毫不猶豫的認真道。那名新海盜卻是沒有接話，看著方森岩的身後有些目瞪口呆。這時候便傳來了一個低沉而平淡的聲音：
「水手長，下次在其他的人面前談論我的時候，記得把偉大前面的那吝嗇兩個字去掉。」
這聲音……赫然是阿芒德的！方森岩也未料到竟會在此時此地碰到他，愕然回首之際，卻見到站在阿芒德身旁的刀疤亨利將手一揚，已是拋擲了一個沉甸甸的東西過來。方森岩一把接住，發覺那赫然是一個分量很是不輕的錢袋，一搖晃裡面就「嘩啦嘩啦」作響，打開一看，金光璨然，裡面全裝的是十足成色的英磅，少說也有百餘枚吧。遺憾的是這些英鎊被標註為只能在本世界內使用的貨幣，否則的話，這一下出售給夢魘空間就是幾千近萬通用點。
「玩得開心點。」阿芒德顯然很是滿意方森岩先前的對答，腰板依然挺得筆直，徑直向著鈴鐺與酒杯號上走去。方森岩的心中也隨之一緊，很顯然的，海盜們劫掠來的貨物已經成功的銷贓出去了，並且海盜內部也分贓完畢，否則阿芒德哪來這麼多金鎊砸人？這無疑也代表了土圖加港的這群收購黑貨的商人開始準備回歸，更是預兆著性感艷麗的勳爵夫人失蹤的事情即將被揭穿。
他儘管自認為在這件事上做得滴水不漏，並且現在也沒有後世那些查指紋辨基因的先進科技手段，但心中還是有著隱約的忐忑。說實話，方森岩最大的憑藉便是：若最壞的可能發生，土圖加港真有什麼魔法手段來揭穿真相，自己殺掉勳爵夫人的惡行固然可能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但傑克.斯派洛與她的偷情多半也會被曝光出來！
屆時很難說當代福克勳爵的最大仇恨會被總結在誰的頭上，不過方森岩以己度人，估計還是綠帽授予者的可惡程度大過殺妻之恨，因此儘管此事生死攸關，不容有失！但方森岩還是義無反顧的做了——在空間當中若不冒險，又怎麼可能帶來豐厚的回報？
方森岩的腦海裡面正在緊張思考的時候，身邊忽然一緊，一個魁梧的身影便貼著自己坐了下來。方森岩回頭一看，發覺這是一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臉上有著印度人和白種人的混血特徵，他的鼻子有些略呈鷹勾，但溫和的眼神卻有效的沖淡了那種陰鷙的感覺。這名中年男人拿著一隻繡著雙頭鷹的皮質酒袋，對著方森岩笑了笑，然後舉起袋子喝了一口。
方森岩應付這樣的場面已經是相當嫻熟了，他同樣報以微笑，然後舉起自己的酒袋喝了一口以回禮。那中年男人眼神似乎更亮了些，試探性的問道：
「來自東方的水手長岩？同腐魂屍單打獨鬥並且還幹掉了它的勇士？」
方森岩心中一動，已是明白了這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的身份，微笑著舉了舉自己的酒袋：
「很高興認識你，巴里先生。」
這位飛翔的荷蘭人號上的二副老巴里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本來我還對你能夠做掉那種怪物有些心存疑惑，但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名不虛傳了。」
方森岩很是誠實的道：
「我必須說明一個可能被很多人都忽略掉的細節：那是一隻頭部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勢的腐魂屍，並且操控者不在，否則的話，被殺掉的一定是我。」
老巴里頷首道：
「我心中的第二個問題被你的這句話解開了。很好，孩子，你的誠實贏得了我的尊敬，坦白的來說，我對這種噁心傢伙身上的任何可疑的東西都很感興趣。如果你那裡恰好有的話，那麼相信我，你會獲得相當豐厚的報酬。」
方森岩笑了笑，他當然也不是被幾句好話就哄騙到的小孩子，便將左手抬了起來。在他左手的中指上，便戴著那隻造型十分恐怖噁心的朽骨之環。這東西顯然也是老巴里所描述的「任何可疑的東西「之一，方森岩便將之來當做了試金石，看看他口中所謂的相當豐厚的報酬到底是多少。
老巴里將方森岩的左手拿了過去，皺起眉頭仔細的觀看著，好一會兒才嘖嘖有聲的道：
「這個應該是腐魂屍身上的骨骼做成的，雖然看起來沒多大的價值，但我還是決定給你三個英鎊，怎麼樣？這個價格一定給了你不少的驚喜吧！」
方森岩聽了這個價格以後，立即就在心中無聲的給這個老傢伙貼上了「禽獸」兩個字的標籤，他頓時明白了原來一切的熱情洋溢都是表象，一旦涉及到了實質上的東西，只怕還是得依靠魅力這個硬通屬性來開路。非常遺憾的是，方森岩的魅力僅有區區的幾點，顯然還不至於讓這位有名的二副達到慷慨解囊的程度。
像這枚淡藍色的戒指朽骨之環增加力量和體力兩條非常實用的基本屬性，若是回歸空間的話，至少也能賣一千通用點以上，而這個老巴里說得十分慷慨大方，卻只出了三個英鎊——還是、是那種無法帶出本世界的那種英鎊！這當中的差別之巨大即使與a罩d罩的差距相較起來也毫不遜色，老巴里的本質也就此暴露無遺，無需多說。
既然發覺面前是一隻看似慷慨的鐵公雞，方森岩也就有些意興闌珊，皮笑肉不笑的舉起了剛剛刀疤亨利拋過來的袋子晃了晃：
「尊敬的巴里先生，如果你有類似戒指的話，我出四個英鎊收購，有多少要多少！怎麼樣？」
繞是老巴里成了精，也被方森岩的這一下弄得有些尷尬，不過他的皮膚本來就黑，便是臉紅了也看不大出來。方森岩此時摸透了他的本性，也懶得廢話，直接將那顆任務物品「還在跳動的心臟」給拿了出來，這件神奇而噁心的東西立即惹得周圍圍觀的海盜一陣驚嘆，老巴里的瞳孔也收縮了起來，用力的咽下了一口唾沫，方森岩非常乾脆的道：
「您老人家見多識廣，吃過的鹽比我們見過的米還多，當然知道這東西的珍貴程度……廢話我也不多說了，若您拿不出我想要的東西，那麼我相信總會有一個識貨的人的。」
說到這裡，方森岩的眼光閃爍了一下：
「我還忘記告訴您一件事，剛剛安妮女王復仇號上的瓦克特也帶了個口信過來，說偉大的船長黑鬍子也想找我聊聊天。」
老巴里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你到底想要什麼？」
方森岩聳聳肩道：
「那要看您有什麼了。」
老巴里盯著方森岩，冷冷的道：
「年輕人，你就不怕胃口太大了吃到撐？」
這樣半威脅的語氣無疑令方森岩很是有些不快，他的嘴角輕蔑的上揚了一下，然後站了起身來：
「很好，看來我有必要去拜訪一下尊敬的黑鬍子船長了。」
見到方森岩當真是軟硬不吃，並且真的站起來向著安妮女王復仇號的方向走去，老巴里頓時也緊張了起來，忍不住帶了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跳腳吼道：
「你這個蠢貨！黑鬍子會把你吞得連骨頭也不剩下一根的！」
方森岩卻是很灑脫的聳了聳：
「那他就得面對暴跳如雷的黑海之子阿芒德的怒火了，我畢竟是一個相當合格的水手長，要想找到我的替代品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面對這樣的方森岩，老巴里也只能嘆了口氣，站了起身道：
「好吧好吧，你贏了。我們到一邊去談談吧。」
方森岩洒然道：
「當然沒有問題，但我必須要提醒你的是，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剛剛已經成功的用三個英鎊挑戰過一次我脆弱的耐心和智商，類似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否則的話，相信我，你會同這顆心臟永別的。」
老巴里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身上的肉被剜掉了一般。正如方森岩已經了解了他的為人一樣，這位二副先生也摸清了面前這個該死的來自東方的水手的性格——正是最為難纏的那一種——老巴里無奈的嘆了口氣，將手放入懷中，掏出來的時候已經多出了一隻看起來有些古舊的扁平盒狀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