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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定勇一時有些慌了。
不過畢竟是殺人如麻之人,他努力定住心神,抬頭凝視著天啟皇帝,卻是篤定道:「呵……休要在此多言,你不是皇帝,皇帝已是死了,那一夜……」
天啟皇帝面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這短槍頂著吳定勇的腦門。
吳定勇無法理解的是,為何要拿這麼一個分明是貴族把玩的玩意,頂著自己,於是他橫下心道:「你不過是個騙子而已……」
他這話,倒是讓趙文義慢慢地清醒了許多。
對呀,他說他是皇帝,就是皇帝嗎?
倒是自己……說漏了嘴。
莫非是……有人誆自己吧?
可就在此時……
砰的一聲。
天啟皇帝扣動了扳機。
而後,槍管噴出火舌。
誰也沒有想到,就這么小臂長短的玩意,居然……
火舌之後,子彈出膛。
這玩意,理論上射程不遠,精度也很低下。
否則,誰還用步槍?
可是……封丘造作局裡,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卻是破天荒的在槍管里刻上了膛線,當然,這樣的做法,雖然讓子彈的射速和精度大大的提升,卻也帶來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那就是要求每一顆子彈,定要做到分毫不差。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可是花費了無數人心思的。
因此……一聲槍響之後。
子彈出膛。
就在下一刻……鮮血飛濺,這子彈竟是從吳定勇的腦門穿透過去,而後自後腦直接貫穿出來。
畢竟幾乎是頂著腦門射擊,因而……驟然之間,一股血霧噴出。
這吳定勇,估計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堂堂的游擊將軍,居然說殺便殺,以至於他在他生命之中的最後一刻,臉上還凝固著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面帶著幾分不屑之色。
而只在剎那之間。
他已沒有了知覺。
渾身不知是不是條件反射,打了個激靈,身子便迅速地僵直,鮮血自眉心和後腦噴濺而出。
天啟皇帝看也不看他一眼。
面上依舊沒有表情。
他踱步,而後一步步地走到了趙文義的面前:「方才這個人說,朕奈何不了他,你呢,你以為如何?」
趙文義的身子也僵硬了。
是真的僵硬,他看到了似乎還冒著一縷縷煙氣的短槍槍口,這槍口還有一些滾燙,隨即頂在了他的腦門上,而後便感覺自己的身子,已經無法動彈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格殺勿論
這趙文義終於反應了過來,突然嚎啕大哭道:「陛下,學生萬死啊,這和學生沒有關係,這……這吳定勇該死……他該死……可是學生……學生……」
天啟皇帝淡漠地道:「你怕死?」
趙文義連忙點頭,磕頭如搗蒜:「怕……怕極了……」
天啟皇帝卻是道:「別人不怕嗎?」
趙文義打了個哆嗦:「別人……」
「那些客軍,還有你們襲殺的『朕』,他們就不怕死嗎?」
趙文義道:「這些……與我無關。」
「有沒有關係都不重要了。」天啟皇帝紋絲不動,凝視著趙文義:「反正橫豎你們都要死的……」
趙文義便淚水漣漣:「不,陛下,學生……學生……和他們……」
「朕說的不是你和他們。」天啟皇帝略帶嘲諷地道:「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他們的帳,自然待會兒會去算,朕說的你們,是你和你的族人,你們一個個,都逃不開關係!」
趙文義:「……」
趙文義徹底的懵了。
一種說不清楚的恐懼瀰漫了他的全身。
他想要哀嚎,又想憤而大罵,更想痛哭流涕。
可在這一刻,他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出來,這是一種被人碾壓的無力感。
而這時,槍聲響了。
天啟皇帝沒時間和他墨跡。
一槍直中他的腦門,頭也不回,將槍轉手給一旁的宦官,而後道:「錦州在望,立即入城!」
「喏!」
眾人聽命,隨即大軍出發。
吳定勇與趙文義的屍首,留在了這曠野上。
遼東這等冰天雪地的地方,即便是屍首也不必焚燒,因為根本不擔心產生瘟疫,在這野地上,只需兩日,便會凍得僵硬,而後被大雪覆蓋。
浩浩蕩蕩的人馬,繼續前行,接下來一路不停。
不久之後,錦州城便已遙遙在望了。
此時的錦州,依舊是歌舞昇平。
天啟皇帝已來過這裡一次。
只是對這裡的記憶,卻很模糊。
此時……他令那俘虜的數百騎兵開到,張靜一則率一個教導隊在後。
這一前一後,直往錦州而去。
城中……似乎已察覺出了異樣。
此時沒有戰事,城門洞開。
再加上附近都有斥候,還有不少游擊將軍帶兵在外,倘若當真遇到了敵襲,城中一定會有反應。
因而,城門的守備,在沒有得到示警的情況之下,眼看著一支官軍抵達,心裡不禁奇怪。
因為從都司衙門裡,並沒有聽聞到今日會有軍馬入城的情況。
於是他命左右之人道:「都打起精神來,看看是哪裡的人馬。」
有人細細去眺望那騎隊的旌旗,口裡道:「像是游擊將軍吳定勇的。」